“好吧,我的骑士小姐。”
骑士小姐。
我回想着这个称呼,美滋滋地用零食堆满豪车的后备箱和后座。
嗯,还挺中听的。
转眼到了原计划定下该出发的早晨,我早早醒来,钻进洗漱间准备。
根据我对本市机场的了解,起码得提前三个小时到达,才能保证准点登上飞机。
也就是说,我只剩下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越是急促,越是手忙脚乱,一会儿不是碰倒漱口水,就是弄脏了洗手台。
好像所有的东西都堆在今天故意为难我,轻松的日常变成一团乱麻,我是剪不断,理还乱。
心口急躁的火气越憋越大,直到严承桉慢悠悠地出现在我眼前,睡衣松垮,睡眼惺忪。
很悠闲嘛。
我气不打一处来,俨然忘了自己要把严承桉当甲方伺候的职业规划。
“快要赶不及了,你怎么才醒呀!”
话语间尽是埋怨,还有几分连我也没意识到的娇斥。
严承桉眨眼:“赶不及什么?”
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还有什么,航班呀!”
“什么航班,”严承桉不明所以,“我们不是坐私人飞机出去吗?”
这回不明所以的人,变成了我。
我眨眼,眨了又眨,怀疑自己刚才洗脸时耳朵进水。
“你说……私人飞机?”
虽然严承桉嘴上提起,等我看见那架传说中的私人飞机出现在眼前,我还是差点惊掉下巴。
我只知道桉颂有钱,严承桉有钱,却不知道他……这么有钱!
老公好有钱,有钱老公好,好老公有钱。
以前只在报纸上看过的富豪私人飞机,居然真停在这里,而我变成了即将登上它的人。
严承桉习以为常,半张脸藏在铅灰围巾里,眉眼冷冽。
他转过身子,替我把脖子上的格纹围巾从左到右绕一圈,再在胸前打了个结。
“一会儿风大,上了飞机再解下来。”
我望向他低垂的眼睫,竟从中读出一丝多余的柔情。
私人飞机上的装设自然与寻常客机不一样,原本窄小的座椅都改成宽敞地界,茶几沙发餐桌卧室,和普通房屋没什么差别。
我还是头一回享受如此舒适的旅程,大脑神经兴奋,压根睡不着。
严承桉昨晚似乎熬了夜,起床时就困意不浅,这会子直接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可我正新奇着,身旁又没人好分享,只好……
“严承桉,这里的窗户视野好好啊!”
没了密密窄窄的座椅,机舱两旁的窗户视野毫无遮挡,眼下房屋街道如米粒微小。
我以前每次值机都没赶上好位子,被夹在两个乘客中间,只能看见一朵朵遥远的云。
“嗯。”严承桉应了一声,虽是闭眼皱眉,但抬手指了个方向,“准备降落的时候到那边看,夜景很好。”
“严承桉!这里的橙汁好难喝啊。”我拿着玻璃杯咂摸味道,口中酸酸涩涩,“不过菜单怎么还有烧烤?私人飞机居然能烧烤吗?”
严承桉翻个身,深吸一口气,声线沙哑:“可能今天的橙子不好,换别的果汁尝尝吧——烧烤都是他们在地面上做好的。”
他说得不错,我换了椰子汁送入口中,果然是香甜浓郁。
我小声说,还以为私人飞机会有什么不一样呢。
本以为严承桉听不见,可下一秒便是他失笑:“私人飞机,也是飞机啊。”
“好吧。”新奇劲过了,我坐到他身侧,跟着半躺下去,侧身看向他。
严承桉浓黑睫毛也遮不住眼下淡淡青色,眉心总是不放松地轻皱着,唇也抿起,面上有丝倦容。
我伸出指尖,轻轻捏上他眉心。
他一动,又渐渐放松下来。
我压低声音问他:“你很困哦?”
“嗯,昨晚三点才睡。”严承桉慢道,“我妈有个事没弄通,帮她整理一下。”
还以为他的休假真能像我一样,什么都不管呢。
我仗着他没睁开眼,放肆地临摹那张俊脸:“那你睡会吧,我不烦你了。”
严承桉的声音越来越轻:“没关系……”
也不知他说没说完,尾音轻得听不见。
他的脑袋倒是侧过来,压在我肩头。
我绷紧身子,耳畔连飞机破风的声音都听不到,只听见严承桉的呼吸声。
我用余光去看他挺直的鼻梁,睫毛好似江南的屋檐。
他什么时候醒来呢?
我还想到那边的窗子去看夜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