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承桉像是有双能在黑夜里看清一切的眼,手掌盖住我又绞到一起的双手,稍稍用了点力气,攥紧了,叫我动弹不得。
等我慢慢放松下来,两手分开,他却趁机让五指交叉嵌入我的,掌心对着掌心,十指相扣。
我为了转移话题说的话全部白费,过近的距离里,不该升起的温度再次攀升,我感觉得到脸颊微烫,听得见呼吸交错。
好奇怪,严承桉是有什么“躺在床上就一定要跟我肢体接触”的设定吗?
怎么每次他都忘记自己当时冷脸甩下的狠话,一声不吭就贴过来了。
正胡思乱想,他指腹摩挲着我骨节,低哑声音震得耳畔发痒。
严承桉说:“我很多年没吃过生日蛋糕了。”
所以……我今天算送对礼了,正中他的下怀?
我这才彻底放下心,被咬得酸麻的嘴唇也从门齿下释放。
严承桉松开紧扣的手,慢道:“味道很好……让我想起以前的生日了。”
不对劲,这个口风的趋势……生日,以前,童年。
感觉严承桉准备要跟我倾诉原生家庭的痛了,那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我也是能猜到的。
我得赶紧打断他,这事在哪都行,起码别在他父母老家的卧室啊!
不管了,避免事态升级,只能立马开口:“咳,对了,我还忘了一件事!”
“嗯?”
嗯,我也没想好什么事。原生家庭,童年,过往,生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我强行扬起笑脸,像个被打开开关的莲花蜡烛,自顾自地躺在床上唱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一曲完毕,我很有兴致似的还给自己鼓掌,小声欢呼一句,才张口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收尾。
“生日快乐,严承桉!”
话音落下,卧室充斥着难言的寂静。
我压根不敢细想严承桉的反应,缩在被子里,大气不敢出。
真不知道是倾听严承桉的原生家庭尴尬,还是上演一场小丑闹剧尴尬。
他没说什么,只抬手帮我掖了掖刚才鼓掌时滑落的被子。
然后轻手抚过我微凉脸颊,直到把半张脸都捂热了,才道:“谢谢。”
严承桉仿佛得偿所愿,说话时听得出一丝笑意:“睡吧。”
我怔怔看向他,对着黑暗发呆。
严承桉话题找了一晚上,从祖国大地聊到天南地北。
搞半天……他只是为了听这句话啊。
一夜安眠,次日我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刚好赶上他们严家的午饭。
我不好意思埋怨严承桉不叫我,只好说了一连串的抱歉,严母自然是叫我别放在心上。
“你们年轻人就是要多睡觉哟,老熬夜不行的。”严母戴着副老花眼镜,看严承桉递上去的纸质报表,笑呵呵道,“像我们老头老太太了,觉少。”
我不知该说什么,心底却涌起一股暖流。
他的助理效率很快,没过多久,就把整套行程安排都准备妥善。
严承桉的工作已被母亲全权接管,只有我还在公司里打卡上班。他把行程都转发给我,问还有什么问题。
我忙着做年底的工作汇总,心道自己又没经验,哪能看出什么问题。
但消息框里还是回了句“没有”。
林瑜今天不忙,还刚拿了奖金,就点了两杯奶茶,分我一杯:“听说了吗,我们这要新来经理了。”
“啊,这么快?”我接过她送来的,保存手上的进度。
“那是,吴经理上次在总部汇报没做好,严总的老妈一上去,好家伙。”林瑜吸了一大口珍珠奶茶,腮帮子嚼嚼嚼,“恰好撞上严总在严查,吴经理以前贪了资金的记录。”
我倒吸一口奶茶,原以为吴经理只是喜欢克扣奖金,没想到除了员工的奖金,他连公司财产都敢贪啊。
“老太太雷厉风行的,马上就把他给撤了,把资金奖金都退了回来。”林瑜嘿嘿傻笑,指了指我俩手中的杯子,“奶茶!就这么来的。”
曾以为严承桉已经够行事果决,没想到严母更是手段了得。
我怎么都没法把林瑜说的事跟那个和蔼可亲的老太太联系到一起。
“不过……”我想到什么,跟林瑜打听,“你知道新调来的领导是谁吗?是不是总部过来的?”
“不清楚。”
“好吧,”我想起严承桉定下的蜜月旅行,不禁有些惆怅,“我还准备休年假呢……”
“我也希望新领导脾气好点……”
正说着,脚步声自远而近,停住在办公室门前。
在座员工齐刷刷地抬头望去,我也不例外。
只见站在门外的男人一身英伦绅士打扮,头发被染成漂亮的金色,在白炽灯照耀下亮得有些刺眼。
他扯着嘴角,笑得傲气:“大家好。”
我瞪大了眼,呼吸一滞,默默低下脸,转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