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新潮。
“不错不错,阿姨以前学过调香,这鼻子呀……”她转过头,看向杵在客厅里的严承桉,故意说得更大声。
“对香——味儿——”阿姨和严母对视一眼,回过头来跟我挑挑眉毛,“可是非常灵敏的哦。”
我听得脊柱骨都直了。
樱桃果肉咽下,剩个核在口中,这时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也不记得自己究竟跟严承桉在院子里抱了多久,竟连香水都腌入味了。
“阿姨哪儿的话,”我目移扮乖,“家里的洗衣香氛,一直是木质香。承桉喜欢的。”
阿姨噗嗤一笑:“我可没说是什么香喔。”
一句话闹得我面上发红,严母挥挥手:“人家年轻人脸皮薄,谁都跟你似的。”
阿姨这才作罢:“好了好了不说,看电影。”
她找了个最近时兴的爱情片,从头开始看。
严承桉似乎被母亲叫到隔壁书房去了,阿姨就跟我待在客厅里,就着电影寒暄闲聊。
这样的社交对我来说实在是个负担,我绞尽脑汁地延伸话题,紧张得好比在毕业答辩,令人身心俱疲。
我忍不住想如果严承桉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能轻而易举地同阿姨交谈,把那些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话都撇开。
“其实承桉的性子是有些古怪,喜欢什么非要反着来,”阿姨看到电影上演着主角相遇,忽然有感而发,“不过看你跟他感情好,他应该不这样吧?”
我跟严承桉闪婚的内情也没多少人清楚,他父母对外都说是相恋已久的情侣,从校服到婚纱,描绘得水到渠成。
“他性格挺好的啊,”除了有时候爱说话噎人。
“很照顾我,”金钱上。
“也很体贴。”今天就体贴了两次。
“那就好,那就好。”阿姨呵呵地笑,“其实他这性子,也跟我姐他们有关系。”
我顺手倒了杯花茶:“什么呀?”
“早年忙着工作,也不怎么带他,放住宿的学校里养着,节假日才放出来看一眼。”
“平时呢,我有空的话就去看看,隔着个铁栅栏给他送点好吃的好玩的——跟探监似的。”
“可怜呐,一开始还眼巴巴地看着我,问‘妈妈什么时候来?’……后来就不问了,寒假接出来,过年的时候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爸妈给什么他都说不要。”
“你说,这大人都知道,小孩子闹别扭嘛——他心里越是想,越是不敢表现出来。”
说着,阿姨还从手机里翻出个视频,古早像素里,一个穿着小西装的男孩盘腿坐在办公椅上。
视频里有大人往桌上给他送果子,送红包,送玩具。
他面不改色,眼神始终紧盯着手里那本《一年级教材全解》,嘴里重复着三个字:
“我不要。”
脸上明明带着婴儿肥,却是一脸严肃的样子。
我被逗得想笑,抿抿唇才道:“这是……承桉小时候?”
“对啊,哎呦太好玩了,”阿姨说,“二十来年我换了多少手机相机,就是要把视频存下来,给他未来媳妇看。”
这个未来媳妇,指的是我咯。
如果我和严承桉是相爱伴侣,那还真是件温馨的事。
和此生挚爱的亲人一起翻看他小时候的模样,分享过去的回忆,创造当下的幸福,迈向共同的未来。
简直美好得像游戏才能写出的剧情。
阿姨期待的是将来会有个真心爱他的姑娘看到这些,可惜我不是。
我只能扯着嘴角笑,指了指屏幕:“诶,桌上那个玩具是什么,好可爱哦。”
阿姨的话题顺利被带走:“是我姐给他买的……什么勇士什么奥特曼的,我不懂。”
“不过,承桉他这时候嘴上说着不喜欢,但是后来呀……”
“我姐他们回去工作那两天,承桉抱着玩具,一边哭一边要藏进保险柜里,碰都不让别人碰一下。”
“我就跟他说,你喜欢的话就跟爸爸妈妈直说,他们肯定会给你买更多——他就不说话,抹抹眼泪看书去了。”
“当时我就想,这么别扭的性子,长大以后怎么得了哦……”阿姨拍拍我的手背,“还好你们了解得深,有感情才好。”
我笑得脸有点僵,只好装作羞赧,微微低下头。
了解……也没有很深吧。
我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呆坐在沙发上,感觉浑身关节都僵硬起来。
严承桉也太不够意思,明知我跟他家里人也不熟,还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龙潭虎穴。
等他哪天沦落到我手里,也要把他丢在客厅里跟我的亲朋好友们相处,自己一个人溜之大吉。
哼,看他到时候怎么焦头烂额!
才想着,有人在身后叫我:
“霈菱。”
我回头望去,却不是期盼中前来救场的严承桉。
而是他的母亲,此刻笑意盈盈的。
“妈跟你商量件事,承桉说就听你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