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是白茫茫,闭上眼是黑漆漆,孤独得好像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后来室友们考试结束,纷纷在发消息过来问有没有退烧,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我眼眶一热,泪水顺着眼尾流到枕头里。
也许严承桉现在就像当时的我,看病吃药吊瓶治得了身上的病痛,却缓解不了心上的孤疾。
而且他前几天还同人力部交代过,我和林瑜的奖金才能发下来。
如果这时候要把严承桉丢在家里,似乎有些太无情无义了。
我看着前方,心想等一下了虞以界的车,就偷偷打车回去看看严承桉。
算是对发放奖金的大boss送上一点慰问。
“到了。”虞以界说,“下车吧。”
夜景黑暗,只有一盏盏路灯明亮。我不疑有他,下车道别。
脚下的路也很熟悉,我缓步向前走,一直走到别墅的门前,看见了……
管家先生,正在打开别墅的大门。
管家?别墅?
我那小破出租屋怎么会有管家?
管家先生冲我微笑:“江小姐,欢迎回家。”
我脊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神经紧绷地回头望。
虞以界还没坐进车里,站在边上笑着招手。
他缓步走过来,管家当我还要同虞以界叙旧,默默站开。
虞以界低声道:“严太太?希望我的称呼没有出错。”
“太太请放心,虞某人的嘴,还是相当牢靠。”
“不过,我虞某人有个上不得台面的小爱好,那就是——”
“夺人所爱。”
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好肉麻,他以为自己是强取豪夺的大佬吗?
好在他没打算继续纠缠,独自装完x,又独自走开。
我勉强松口气,走回严家别墅里。
反正虞以界自己说了嘴很严,除了暂且相信他一回,也别无他法。
我解下外套,问管家:“严先生还好吗?”
管家说:“吃过药,烧退了,只是一直没胃口。”
我看了眼餐桌:“你们做了什么?”
管家介绍:“肉排,煎蛋,沙拉,都是严先生以前常吃的。医生也交代,需要补充些蛋白质,有助恢复。”
理论是理论,可严承桉现在都吃不下东西了。
我以前流感也是,知道吃肉恢复得更快些,可就是咽不下去。
于是我转头对管家道:“煮一碗清淡些的蔬菜粥来,别加荤腥,再热一杯奶。”
其实严承桉爱吃什么,我是一概不知。
但他躺在这儿,我怎么也要努努力做做样子吧。
管家把东西准备好,我敲敲门:“承桉,我是霈菱。”
“进来。”
听起来真是有点虚弱。
得到许可,我推门走进,把东西搁置在卧室桌上。
我还是第一次进严承桉的卧室。
在这之前,我没见过有人的房间有那么多的……黑色元素。
以为误入了哪位黑哥特爱好者的卧室。
但严承桉似乎不喜欢哥特,那我只能得出他内心压抑的结论。
男人躺在浓郁的墨蓝色被褥里,浑身只有鼻子以上的半张脸露在外面,一头乌黑短发乱糟糟的。
脸颊苍白,眉眼之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倦,眼尾和鼻尖却泛着淡淡血色。
看上去有点像我小时候爱看漫画封面的忧郁男主,帅气又脆弱,仿佛在告诉我,他是可以被我伤害的。
如果我这时候扯着他耳朵大喊严承桉王八蛋,他也只能照单全收。
“笑什么。”
严承桉忽然开口,冷冷瞥过我。
我笑了么?苹果肌是有点僵,还真是喜怒形于色。
“没什么没什么,”我转而捧起刚熬好的粥,坐到他床边,“管家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来看看你嘛。”
严承桉不耐,转过头去:“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呀,不然你的细胞怎么有力气和病毒打仗?”我学着爷爷以前哄我的话。
他埋在被子里的下半张脸似乎笑了一下,卧蚕也鼓出来。
“我请管家先生新煮的青菜粥,没放荤腥,你试试能不能咽下去。”我搅搅碗里的粥水,送到唇边吹了吹。
严承桉淡淡道:“我从来不喝粥。”
啊?
怎么会有人挑食得这么离谱。
我还只让做了一碗粥,没想到正正好踩在他雷点上。
我斟酌着问:“那你喜欢吃什么,我再去做一份?
反正他爱吃的现在又吃不下,象征性问问,不会怎么样的。
严承桉忽然改变了主意:“太麻烦了,我试试。”
说完,他从被褥里坐起身来。
男子的健壮上身,全然出现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