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个拄着乌木拐杖的老者,身后跟着六人。前五个身着黑西装,肌肉虬结,显然是贴身保镖;最后一人却让晚冬梧瞳孔骤缩——是野格。
他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竟真把野格带回来了。
“初次见面,我是——”
“乌丸莲耶。”
乌丸……莲耶?
晚冬梧垂首,姿态恭谨到近乎卑微:“Boss。”
“嗯,好孩子。”老人浑浊的眼珠里挤出一点笑意,却像淬了毒的冰棱,阴鸷得藏不住,“听说前段时间我送的礼物,你不太满意?”
“我很满意,只是觉得不能浪费了boss的一片心意。”晚冬梧心头一沉,想起那间还关着实验体的牢房。心里暗想:难不成这老东西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正好野格最近的实验有了些进展,需要用一下实验体。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晚冬梧在心底冷笑,暗自想到:我敢介意吗?但面上却依旧是一派温顺:“不介意。只是这好歹是boss的礼物,我想好好珍惜。”
“你有这份心就好。”乌丸莲耶低笑几声,仿佛很满意这种拿捏人心的掌控感,“事后我会给你更多‘礼物’。”
一行人转道前往关押室。晚冬梧跟在队尾,与野格擦肩时,对方刻意加重的脚步声和鼻腔里溢出的冷哼,像根刺扎进耳膜。
在晚冬梧为实验体暗自祈祷时,牢房的铁门已被打开。
实验体蜷在角落,双眼涣散地盯着虚空,对闯入者毫无反应。
晚冬梧这几天一直在观察他的状态。他像具被抽走灵魂的木偶,除了机械地吞咽流食、昏沉睡去,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晚冬梧也想过,在这人重新回到社会上时,还能回到正常人的状态吗?但很可惜,这一刻的晚冬梧不认为对方可以活着回到社会了。
两名保镖粗暴地架起他,野格走上前,将五管针剂分别扎入实验体的四肢与心脏,透明的液体推尽后,保镖便像丢垃圾般将他摔在地上。全程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怜悯。而野格脸上却浮着狂热的潮红,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扭曲的人性。
晚冬梧心底泛起一丝悲悯,但这点情绪转瞬即逝——他不会为了这点愧疚去惹怒boss,这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十分钟过去。有保镖搬来椅子请乌丸莲耶落座,又有人殷勤地奉上热茶。
蓦地,地上的实验体开始剧烈抽搐。他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他弯着身子,剧烈地干呕,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可除了酸水,什么也没吐出来。
就在他五官因痛苦拧成一团时,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睛竟闪过一丝清明。他猛地扑向人群,四肢并用,口中发出含混的哀鸣:“救……救我……”
可谁能救他?站在这里的,哪个不是踩着尸骨往上爬的冷血动物?为了利益,他们连违法犯罪的事都敢干,又怎会在意一个实验体的死活?
晚冬梧有一瞬间的动摇,脚尖几乎要往前迈——干脆给个痛快?但他忍住了。在黑衣组织,仁慈比软弱更致命。
就在他心神失守之际,一声尖锐的女高音撕裂了空气:“变了!boss,他变了!”
晚冬梧定睛看去,倒吸一口凉气。
那实验体原本干瘦的面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下颌线条变得圆润,竟凭空多出几分婴儿肥。若硬要形容,约莫是年轻了十几岁。
但这并非返老还童的奇迹,而是畸变的前奏。
实验体不再求饶,转而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更骇人的一幕发生了——他的双腿极速萎缩,直至缩成婴儿般大小便戛然而止,而上半身仍维持着青壮年的骨架。紧接着,他背部皮肤崩裂,两个肉色凸起顶破衣物,迅速生长成柔软而狰狞的触须,在空中无意识地挥舞。
活生生的人,成了四不像的怪物。
晚冬梧胃里一阵翻涌,生理性的恶心让他偏过头去。视觉的冲击太过荒诞,仿佛在嘲笑他所谓的“科学”。
而始作俑者野格却兴奋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嘴里蹦出一串串晦涩的专业术语,仿佛要将这惨状刻进DNA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