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的浪潮越推越近,近日来我和民华师兄的翻译工作越来越难以推进下去。报社来了很多新来的学弟学妹,他们都以我为榜样,望我在此情景下做出发言。
民华师兄来找我谈过几次话,三番五次让我去上海。他说这是为了响应号召,走在改革的最前沿。
上海的车票和母亲的信一起飘到了我的眼前。
母亲在信中已道病危,连这封家书都是他人代写。
你母亲已重病卧倒在床,望你尽早归家尽子女之责。
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回到那个吃人的地方!饶是我成为改革的青年,报社的副社长,响应号召,推翻改革,也终难割舍我的母亲!
我亲手撕碎了那张上海的车票,谢绝了民华师兄的苦心劝告。放弃了我的前程。
于是我跌跌撞撞的坐上了那吃人的地方的大巴车。
名字的地方被墨水浸湿,看不出名字。这篇日记简短,字迹端正,句句诚恳,写满了无奈。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翻开第二页。
民国1942年三月初三阴天
我眼看着从城市的道路一直变成重重的山坡,一望无际的大山,崎岖难行的土路。我离开李家村这么多年,这里一直没有改变。山外的人变化再多也改变不了这村里人半分。
大巴车跌跌撞撞的飞驰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土地上,卷起的黄风迷住了我的眼睛。
母亲穿着粉红色的袄衫,下裙穿着淡白色马甲裙,站在村头痴痴的等我。
我看到母亲安然无恙的站在村头,视线无法忽略身旁那个站着被伞这遮住面容的男人。我心里万分忐忑不安,却也稳住了心。再不济……我后面再跑,我再跑,我肯定可以跑出这里的!
大巴车停到车站,微弱的黄风卷起了母亲的裙边,我看到了那双小小的,裹满裹脚布的三寸金莲。
此时,我并不知道我下车意味着什么。
“知知,她说的李家村,和你爷爷拍的照片是同一个地方吗?”
柳知摇摇头,说明我也不知道。她的手指婆娑着这本黄色笔记本,粗糙的纸张并不是现在的纸本,她从未听过有李家村这个地方,或许这本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村庄名字。上网搜一定也搜不出什么。
问题是,爷爷为什么会去李家村?他又为什么想让我发现这本笔记?
“爷爷留下的索很少,但我认为那个房间里肯定还有一些东西,到时候我们再回去看看。”
齐梦绕看到柳知想的出神,戳了戳她,“嗯,第二幕快开始了。我们先回去吧。”
柳知把日记本放进背包,踟蹰了一下,然后回到戏院的座位。
第二幕比翼齐双飞
锣鼓骤响,戏台上旌旗翻飞。身穿银甲的项羽手握兵符,道:“速备三千精兵!”他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戏场。
夜戏开场,黑色的幕布上绘着冷月寒星。项羽带着将士们躬着身子,借着道具假山掩护前行。
戏台下所有观众屏住呼吸,项羽夜袭汉军阵营。刘邦为人狡诈,肯定会设下重重埋伏。柳知已经知道戏曲的结局,还是不忍心看下去。
‘咚’!
锣鼓重响,隐藏在四面八方的汉军举着火把跳出来,“敌袭!!”“西楚霸王就在阵中!”无数个白面小兵与项羽争斗,项羽一把长戟在空中挥舞,一次一次刺入敌人的胸膛。敌人的在他身旁翻滚,看上去都不是他的对手。步步紧逼汉军敌营。恍恍惚惚间,仿佛听到虞姬那哀婉的呼唤霸王的声音。
看样子情势大好!难道!
柳知腾的站起,紧张的看着台上的故事发展。
齐梦绕扯扯她衣角,硬把她拽下来,贴在柳知耳边轻声说道:“既定的故事轨迹不会改变的。在结局之前,所有人都认为或许自己可以创造不同的结局。”
刘邦持着虞姬进入战场中!!一瞬间,所有士兵手中的兵刃都停下,看着这一幕,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停止了。
“项羽!!曾几时,我们贵为兄弟,推翻暴秦。但这天下之位,理应有有帝皇之相者,你尚愚钝,刚愎自用,轻视学士。行事冲动,喜残暴虐杀,与秦无异!”他的剑刃在虞姬的脖颈上刺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住手!”项羽急切喊道。
“哼”刘邦冷笑,“如今你沉迷美色,这妖女祸国断然留不得。但我念及昔日你我情谊,你若卸甲,效忠我汉朝。我愿许你护国大将军。”
“刘季!汝不过泗水亭出身的无赖之徒,靠钻营苟活的匹夫!如何能与我项羽相提并论!当年鸿门宴上,我念你算条汉子,放你一马。你倒好,转头占我关中,偷我粮草骗我诸侯!如今你占了些地盘,身边拉拢些杂碎,在我项羽面前敢称汉王?汝等之徒,我世世代代以为耻辱!”
一支利箭刺破战场寂静的冷风,刺穿项羽的话语。直直的刺进了他的胸膛!!
一瞬间,未等楚军众人反应过来,项羽身边的亲信未来得及扑上去。千万支利箭从不同角度朝项羽飞来。将他刺的鲜血淋漓,瞪着刘邦的眼神中还带着些疑惑。
但的确就这么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