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客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被这个悲剧性的故事所触动。
“阿波罗悲痛欲绝,”沈枝棠继续说道,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蓝色的风信子,“他伏在雅辛托斯的身体上哀悼,泪水不停地流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雅辛托斯流出的鲜血渗入泥土,没过多久,那里就长出了一株美丽的花朵。这花朵有着修长的叶片,花序从叶丛中抽出,一串串的,颜色就像雅辛托斯鲜血凝结后的深紫色,又像是天空的蓝色被悲伤浸染。”
“阿波罗为了纪念他,就以雅辛托斯的名字为这种花命名。在希腊语里,雅辛托斯的名字,就化为了风信子。”
故事讲完了。
沈枝棠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也在回味这个古老神话中的哀伤与深情。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江舟客,嘴角又漾开那种惯常的、带着点狡黠和探究的笑意:
“所以你看,风信子不仅是好看、好闻的花。它的背后,是一个关于神明也无法掌控的意外,关于深切的哀悼,和永恒的纪念。”
她眨了眨眼,意有所指般地说:“有时候,过分美丽和热烈的东西,或许也带着一点……悲伤的底色,和让人难以忘怀的魔力,对吧?”
江舟客静静地听着,目光从沈枝棠带着笑意的眼睛,移到她身后那片开得如火如荼、香气扑鼻的蓝色风信子上。
阿波罗与雅辛托斯。太阳神与美少年。一场因游戏而起的意外,一段以鲜血和花朵告终的深情。
这个故事,经由她的口讲述出来,似乎也染上了她独有的、鲜活又带着点唏嘘的色彩。
他想起她送的诗集,想起她说他“活得像个精密仪器”,想起舞台上那个无限接近的“吻”,想起愚人节她问他有没有兴趣谈恋爱……
她总是在用她的方式,试图将他拉入一个更感性、更鲜活、或许也更“危险”的世界。
像这风信子,香气浓烈扑鼻,颜色鲜艳夺目,背后却藏着一个关于爱与失去的哀伤传说。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沈枝棠脸上,声音低沉而清晰:
“嗯,记住了。”
记住了风信子的传说。
也记住了……讲这个传说的你。
阳光更加热烈了些,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开满风信子的花圃边,拉得很长,微微交叠。
风信子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甜得有些发苦,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就像某些正在悄然滋生、既让人悸动又让人隐隐不安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