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似乎察觉到主人的视线,停下动作,抬起那双宝石般湛蓝纯净的眼睛,无声地望着她,尾巴尖轻轻晃动。
沈枝棠走过去,在地板上坐下,把糖糖抱进怀里。猫咪柔软温暖的触感和规律的呼噜声,带来些许慰藉。
她把脸埋在糖糖蓬松的毛发里,闷闷地、带着无限困惑和一丝近乎求助的意味,小声问道:
“糖糖……你说,他……江舟客……”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带着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忐忑和期待:
“他究竟喜不喜欢我?”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雨声和猫咪细微的呼吸声。
沈枝棠抬起头,看着糖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却又一无所知的蓝眼睛,忽然起了个孩子气的念头。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糖糖湿润冰凉的鼻尖,用一种近乎幼稚的、自欺欺人的口吻,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这样,糖糖,你喵一声,就是喜欢。喵两声,就是不喜欢。好不好?”
说完,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糖糖,仿佛这只不通人言的小动物,真的能给出她苦思冥想不得的答案。
糖糖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弄得有些困惑,眨了眨湛蓝的眼睛。它看着主人那副混合着紧张、期待和淡淡忧伤的复杂神情,似乎感应到了空气中那份不同寻常的凝重。
然后——
它沉默了。
没有喵一声,也没有喵两声。
它只是伸出粉嫩的舌头,慢条斯理地、一下又一下地,舔着自己雪白的前爪,神情专注,仿佛那是世间最重要的事情。偶尔,它会抬起眼,用那双纯净无辜的眸子看看沈枝棠,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手臂,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说:别问我,我不知道呀。
沈枝棠看着糖糖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悠闲模样,怔了片刻,随即,有些失笑,又有些释然,更有些……无可奈何的怅惘。
她松开糖糖,重新坐回书桌前,看着窗外连绵的雨丝。
是啊,连糖糖都给不出答案。
感情这种事,本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的揣测,记忆的佐证,甚至当事人暧昧的言行,都只是线索,而非结论。
最终的答案,或许只能由那个人亲口说出。
或者,在更漫长的时光里,由彼此共同书写。
清明雨,依旧绵绵。
少女的心事,如同窗外迷蒙的雨雾,湿漉漉的,沉甸甸的,带着春寒的微凉,却也蕴藏着万物生长的、不可言说的秘密与希望。
她收起那沓写满回忆的信纸,锁进抽屉深处。
然后,抱起重新跳回她膝上的糖糖,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雨,总会停的。
而有些答案,或许也正在这场润物无声的春雨里,悄然酝酿,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