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洞中，星回精疲力尽的躺在温泉里，小碧玺缩头缩脑的蹲在一旁。

“我身上还有血腥气吗？”星回皱着眉问。

小碧玺撅了噘嘴，“没有，只有戾气。”

星回没生气，睁开眼睛哗啦一声站了起来，开始穿衣服。

小碧玺看他整理自己头发那臭美的样子就有点儿生气，刚刚的恐惧也抛到了脑后，抱着小胳膊，没好气道：“打扮那么像人干嘛？你刚刚不是还着急化形灭世呢吗？”

星回打理头发的手一顿，回眸看了一眼小碧玺，小碧玺本能地又缩了缩脖子。

“对不住，刚刚情绪暴走了。”星回扔下一句话，又回头默默地看着泉水中倒映的自己。

“啊？你都没化形，怎么也会失控？”小碧玺一骨碌滚到星回面前，“该不会是被疼懵了吧？”

星回脸上肌肉不自觉地跳了跳，不自然道：“怎么可能，我可是龙主，怎么可能连这点痛都受不住。”

小碧玺满脸不信的摇了摇头，“就和你说不要拔，等它慢慢长就行了，你偏不听，”正在絮叨的小碧玺突然想到什么，贱兮兮的回头看着星回。

“看什么看？”星回被看毛了，又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他对自己这幅皮相还是很满意的，这才又回头看着小碧玺，“你以为我不去复仇，那群人会放过我吗？尽快恢复实力才是最安全的，懂？”

小碧玺无所谓地点头，“懂，懂，你就是怕无敌可爱的念念嫌弃你，我知道了。”

“你，”星回挥拳比划，小碧玺吓得抱着头跑了。

哼，星回没想真和小碧玺计较，转身又看了一眼泉水中倒映出帅气的脸，邪气一笑，一眨眼不见了。

房间里，星回一眼便看见坐在地上靠着门板睡着的龙念，眉头不自觉皱起。

他走过去，无字天书突然飞出来，“尊……”

嘘。

星回摆手弹开无字天书，坐在龙念身边轻轻把她搂进怀里。

“尊上！”无字天书用气音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念念怎么了？”星回抬头看着无字天书，眼里哪儿还有什么温柔。

“主人，那个，就是睡着了。”无字天书心虚得快要化了，干脆修的一下又钻回了龙念灵台。

星回眯了眯眼睛，叹了口气，把龙念横抱起来，刚刚走到床边，龙念突然睁开眼睛，清冷的月光照得她眼睛格外明亮清澈。

“放我下来。”龙念冷冷开口。

星回心中一颤，听话地把她放下来，“那个，阿兄最近就是去山里找找药材，商队那边……”

“你走吧，”龙念直视着星回的眼睛，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商队也不能一直等你，我们就此别过吧。”

星回心脏突然一疼，刚刚那种莫名的怒气又有点儿上头，他急忙转过身去，深呼吸几口气，平复着心情。

“那个，阿兄错了，以后不会不告而别，让你担心，你别生气了。”说着他又深呼吸几口气，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龙念依旧直视着他的眼睛，然后从怀里把那一片带着她体温的龙鳞拿了出来，一把扯断了绳子，递给星回。

星回看着龙念手里的龙鳞，呼吸一滞，“这是什么？”

“多谢阿兄救我，这是我的回礼，以后还请多保重。”龙念手一松，星回颤抖着接住了龙鳞。

星回看着手中的龙鳞，呼吸越来越快，眼尾泛起妖异的红晕，最后似乎是忍无可忍，“好，我走！”说着他紧紧捏着手里的龙鳞夺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龙念看向窗外，月光洒在她脸上，晶莹的泪珠无声滚落。

*

第二天几个身着十大寨服饰的彪悍汉子，不顾阻拦硬生生闯进了龙念的院子，为首的正是昨日汤池边那黑壮汉子。

“让开！我们倒要看看，是什么妖女敢诋毁龟神！”

洪叔跟在后面慌忙张开双臂阻拦：“莽山！不可对神女无礼！事情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什么神女！”名叫莽山的汉子一把推开虚弱的洪叔，指着龙念吼道，“洪叔，你们定是被这外来女子蛊惑了！龟神庇佑我等祖祖辈辈，怎会是骗局？定是她用了妖法！”

龙念站在原地，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她看着洪叔踉跄的身影，看着眼前这些被固执信仰蒙住双眼的汉子，一夜未眠的疲惫与心碎，在这一刻，突然化为一种冰冷的、近乎凝滞的怒意。

她并未动，也未说话，但也就是一呼一吸间，整座山的树枝都发出了沙沙声，小院上空凝聚起滚滚雷云。

与此同时，十大寨深处，几位寨主不约而同地心悸抬头，面露骇然。

十大寨寨主之一库尔巴看着空中的雷云，眯起眼睛，布满风霜的脸上是一种深切的疲惫与茫然：“血祭失败了……茶山，怕是也要彻底凋敝了。难道先祖们选的路，真的到头了？”

其他几位寨主同样表情悲戚，他们走过来，沉默地望着那片不祥的雷云，仿佛在看一族命运飘摇的烽烟。

良久，一位最年长的寨主沙哑开口：“是时候了……去请大祭司回来吧。这债，是续是还，该有个了断了。”

库尔巴沉重地点了点头：“已经去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