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难道是?
李茹不可置信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愧疚和心痛交织,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在街上看见有一位美若天仙的娘子没有戴面纱,就猜到她肯定是外乡来的,便大声说她皮肤好,引来周围人的注意,想着只要她也被拐走,她就跟踪她,一定可以找到姐姐。
但没想到,这漂亮的阿姊告诉她治脸的办法,还对她像真的阿姊那般温柔。
她后悔了,给了那个阿姊面纱。
可惜,那阿姊还是被抓了。
呜呜呜,“阿姊,我对不起你,阿姊,你原谅我吧,呜呜呜……”
张奎一头雾水,看着李荣虚弱的样子也问不出什么,李茹又一直哭个不停,简直让人头大。
就在这时,一个好听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小姑娘,怎么是你?”
所有人齐齐回头,只见夜里一白衣仙子站在他们身后。
她皮肤白得发光,犹如天上月。
一双清冷的凤眼眼角微微上扬,就像是庙里最美的菩萨像一般。
再加上一身白纱襦裙,就像刚刚从天上飞来,飘逸出尘。
张奎一时看呆了,就连其他人也都集体噤声,情不自禁就想跪下。
“阿姊!”李茹哭着扑进龙念怀里,“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我,我,呜呜呜……”
龙念微笑,轻轻摸着李茹的头发,“好了,别哭了,你把我衣服都哭脏了。”
李荣看着关照自己妹妹的龙念,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失去意识之前,李荣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张奎衣领,将声音压得极低,仅他一人可闻:
“那姑娘,能驱使异虫,破我绳缚,绝非寻常。她是关键……必须留下!” 说罢,力竭晕去。
张奎看着李荣晕倒,难得面露惊慌,但他没有失控,立刻起身吩咐手下把人送上马车,随即走到龙念面前。
“这位娘子,在下金吾卫中郎将,张奎。今夜之事,事关重大,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还请娘子先跟我回军营。”
“不必,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告辞。”
龙念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拒绝,转身就走。
啊?!
张奎有些懵。
是他介绍得不够仔细吗?
他是不是有说他是中郎将来着?
这女人怎么,如此不识抬举。
“娘子,且慢!”
“咦?人呢?”
张奎疯了,怎么才一个呼吸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追,还愣着干嘛!”
突然的暴怒让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手下还是一股脑儿冲了出去,跑了几百米才后知后觉地回头道:“头,追谁啊?”
张奎哭了,他这辈子一定是和女人犯冲。
“算了,先回去,请郎中来给这几位娘子治伤。”
张奎看着龙念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个山洞,眉峰又拧在了一起。
“留下一队兄弟埋伏在这里,守着这个出口,有什么异动,立即来报,不可轻举妄动。”
“是!”
*
接下来的三天里,金吾卫一支五百人小队进入了那个山洞,但奇怪的是,山洞里什么都没有,似乎是被人故意抹去了所有痕迹。
紧接着,上面就来了调令,以张奎小题大做,不合理调度金吾卫为由,将他免去了中郎将的职位,让他去守南城门。
张奎不服,大闹都尉府,结果被杖责二十大板,直接回家养伤去了。
又过了三天,午夜里,一黑影潜入张府,翻身从外窗而入。
“哟,真养伤呢?”李荣一身黑色夜行衣出现在张奎房间里。
张奎没有一点惊讶,回头幽怨地看了一眼李荣,“来啦。”
“嗯,给你带了点酒,不过你还伤着怕是喝不了,还是我自己喝吧。”
本来趴在床上的张奎一个翻身下床,大步走过来自顾自倒了一杯酒,仰头就是一杯。
“好了,知道你憋屈,慢点喝。”李荣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同样仰头而尽。
“哼,缉妖司司长也有郁闷的时候?”张奎话里夹枪带棒,心里的怨气还是无处发泄。
李荣没和他一般见识,自嘲一笑,“是啊,差点儿被做成美人面的司长。”
张奎一噎,清了清嗓子,给李荣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人苦坐半晌,张奎实在憋不住了,直接砸了手中的酒杯,“真他娘憋屈,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接着查了。”李荣淡定地把酒喝完。
张奎激动地坐过来,“有新线索?”
李荣神秘一笑,“换身衣服,跟我走!”
两人乔装打扮成胡人的样子,一起来到了醉仙楼。
“大晚上的,你带我来逛青楼?”张奎很是嫌弃地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地方。
李荣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爱去不去。”
张奎无奈,只能跟着李荣硬着头皮进去,不料,刚一进门便看见醉仙楼中间的高台上正有一蒙面女子弹琴,琴声犹如山中泉,沁人心脾。
台下人满为患,挤得不可开交。鲜花、诗画,甚至是银票不要命地往台子上扔,只求台上的美人肯垂眼看他们一眼。
张奎这辈子不会忘那双菩萨一般的美眸,差点儿惊掉下巴。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