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好疼……救救我!】
血淋淋的美人面皮,在龙念的梦境里反复撕裂。
每一次无声的哭喊,都让她的心脏狠狠一缩。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早,也更凶猛。仿佛被那梦境召唤,蛰伏的诅咒之源在她心口轰然炸开!
蛛网般的黑线迸发灼热红光,顺着手臂疯狂蔓延,像有生命的岩浆。从肩膀到肘部,几乎瞬间完成。
它正贪婪地扑向她的手腕。师父说过,黑线抵腕,即是死期。
“主人!快醒!”
龙念被无字天书刺耳的声音拽出梦魇,冷汗已浸透单衣。她低头,臂上诅咒痕离手腕已不足三寸。
她咬牙运起灵力压下灼痛,无字天书已哗啦翻开,那血淋淋的美人面再次浮现:“是‘有缘人’!救她们,可化诅咒!”
有缘人……禁术被重启了。
龙念的心猛地一沉。她疾步至窗前,推窗望天。
夜空之上,血月高悬。昴宿星团正泛着不祥的红光,那红光如千万根滴血的针,正绵绵不绝地刺向龙吟山千年不破的结界!
嗡——
一声只有她能感知的、结界不堪重负的哀鸣传来。师父正在山中闭关,本就龙息微弱……这红光,这禁术,是冲着他来的!
没有一丝犹豫。
龙念身影一闪,已立于屋顶。山风猎猎,吹动她素白的衣衫,腕间黑痕在红月光下狰狞如活物。
她双手结印,将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推向结界破损最剧之处!
“封!”
清冽的灵力如月华流淌,暂时抵住了红光的侵蚀。
“呃啊!”
几乎同时,她臂上的诅咒黑痕仿佛被彻底激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生长! 灼痛不再是蔓延,而是爆炸,从手臂直接炸向她心脉!
“主人!你的手!” 无字天书发出尖叫。
龙念低头,只见那黑线已突破腕骨,蚕食向她的掌心。生命流逝的感觉,清晰得令人恐惧。
而脚下,结界只是暂缓了崩溃,红光仍在汇聚,下一次冲击只会更猛。
以身为薪,只能暂缓火势。唯有扑灭火源,才能救火,也救己。
“等尊上出关……”天书还在絮叨。
“等不到那时了。”龙念的声音因剧痛而嘶哑,却冷硬如铁。
她脑海中闪过师父苍白的面容。过去十年,每次诅咒发作,都是他耗费本源龙血为她镇压。
如今,他自身难保,强敌环伺。这重启的禁术,正是刺向他的毒牙。
她必须下山。立刻。
斩断禁术,才能扼住刺向师父的毒牙;解除诅咒,才能不再成为他的负累。
这是她唯一能守护他的方式。
“下山。”
不顾天书的劝阻,她已踏入院中。血月之辉与昴宿红光交织,将她染血的身影拉得孤直而决绝。
她掐指急算,星象大凶,血光冲天,龙吟山结界危在旦夕。
凶兆已至,岂能坐困愁城。
“速战速决。”
话音落,人已化作一道白影,决绝地穿透那被红光侵蚀的薄弱结界,投入山下深沉的夜幕。
无字天书化作流光,慌忙追上。
就在她破界而出的同一瞬,龙吟山深处,那声压抑已久的痛苦龙吟,终于冲破束缚,震彻山野!
仿佛在哀鸣,又仿佛在为她送行。
黑暗最深处,缓缓睁开了一双巨大的、流淌着鎏金暗光的竖瞳。
那瞳中,映不出山外集结的敌军,映不出正被侵蚀的结界。
只死死“钉”着龙念破界离去的那一点残存气息。
愤怒与铺天盖地的委屈,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烈焰,焚尽这片他守护了千年的山脉。
一声无人听见、嘶哑破碎的龙语,在灵魂深处回荡:
“你为何……又是在这时……离开我……”
“龙念……你又抛弃我……”
山外密林中,将军撕下身上符咒,眼中凶光毕露。
道袍童子狞笑:“结界已破,龙主衰弱。将军,时机已至。”
“传令,”将军缓缓拔刀,刀锋映着不祥的红光,
“上山,屠龙!”
*
此时的龙念对山里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她披星戴月,穿梭于树影之间,一口气来到了三十里外的洛阳城。
天刚蒙蒙亮,东方破晓的暖光一点一点爬上城墙,不多时,城门打开,监门卫们身着铠甲,逐一检查入城者的门籍,核对无误后,方可入城。
早晨入城的人大部分是城外入城务工的壮劳力,剩下的全是商队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