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堵得厉害。江熠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疼得厉害,只能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这时,护士拿着一份新的检查单走了进来,说是医生嘱咐的,现在需要先去缴费。教练接过单子,拍了拍夏星眠的肩膀,转身就快步去了缴费处。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安静得能听到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是敲在两人的心上。
江熠看着夏星眠垂着的脑袋,轻声问:“医生说我是什么情况?”
“医生说你是低血糖加过度疲劳,没什么大事,不过……还要做个复查,应该就是累出来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江熠的睫毛颤了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晚上,教练看着夏星眠疲惫的样子,眼眶下的乌青浓重得吓人,执意让她先回学校休息:“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得熬着。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再来。”
夏星眠拗不过教练,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医院。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病房里的寂静瞬间漫了上来。教练收起脸上的笑意,走到病床边,看着江熠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被揉得有些皱的CT报告单,并把医生的话完完整整的告诉了江熠。
江熠的手指动了动,没有去碰那份报告单,眼底却慢慢漫上一层雾气。
“脑瘤,”教练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良性恶性还不确定,要等明天的核磁共振。我跟医生说了,暂时不告诉星眠。这丫头……经不起折腾。”
江熠终于转过头,看向教练,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许久,他才挤出几个字,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谢……谢你。”
“傻小子,跟我客气什么。”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也红了,“好好治病,别想太多。星眠那边,有我。”
教练坐了一会儿,就被江熠打发走了。他说想一个人静一静,教练拗不过他,只能嘱咐了几句“有事按铃”,便转身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江熠一个人。他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头晕的感觉还在,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他只能用手撑着床沿,一点点挪起来。他忍着眩晕,伸手拿起那份CT报告单。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连捏着报告单的手心里都布满了冷汗。当他翻开报告单,看到最下方那一行冰冷的文字——疑似颅内占位性病变时,江熠的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报告单“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坐在病床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一股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了他,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疼。脑瘤……他怎么会得这种病?
他想起了自己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的头晕、乏力,想起了好几次半夜被疼醒的头痛,原来都不是因为疲劳。
他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忍住了喉咙里的哽咽。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不能让夏星眠知道。
绝对不能。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他只知道,他不能拖累她。
他宁愿,让她恨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