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用顾及身边使者,那张脸就还是微微笑着,
卢毅想把他当成发泄对象,想对着他发火,然后揍他一顿。但也就是眉头皱着,嘴巴微垂,耷拉着脑袋。然后弱弱地问着,“我可不可以哭啊。“
小时候,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他逃了钢琴课,他被罚面壁,稚嫩的委屈逼出了第一波泪水,他还是讪讪地问父亲,“爸爸,我能不能哭啊。”
父亲拒绝了他,“听话的孩子是不会哭的,你今天逃课,如果还哭了,就永远永远成不了一个聪明听话的人呢。”
可现在对面的使者并没有去回答,只是自嘲般,“我好像只会笑,不太会哭呢“
终于,卢毅流出了有声的泪水,真正地感受着此刻内心的悲伤。
小心翼翼地凿开了在体内深处禁锢着的软弱的,不安的自我,虽然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口,却带来陌生的裸露感。
下雨了,碎雨零落,雨势渐大,他盯着一畦紫白色的花,听雨水熟练地散尽笼罩半空的阴霾,痛快淋漓。他仿佛是这场雨中的学习者,尽情地哭着,给雨看,给自己听。
使者走的时候,留了句,“你想想,你是否真的要救他,如果要,自己的状态是否能够救他,如果不要,你就可以离开这儿,明天这时间回答我。”
这两个选项到底哪个是向前走,哪个是向回走呢。
这晚,卢毅哭得实在太累了,睡得很深。
醒来的时候脑子清醒了很多,他理了理思绪:“第一次我穿回去是出于同情或者就是对应该的习惯反应,第二次或者说现在,我不忍心,我害怕,对,我不想陈亚桉就这样悲伤地离开。”
这不是顺从,似是某种情感的蛊惑
父亲去世后他一直活在母亲会随时离去的巨大不安,一只割舍着自我做一个好人,一个“无私”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