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补拍你煮饭的镜头吗。”他语气淡然。
卢毅拒绝了,他不喜欢这样做假,他答应的事没做到,为什么要拍这样像是领功的镜头。
拍完白天的镜头,卢毅趴在床上,身心俱疲,可眼皮合不上。他今天按时吃药了,心脏开始异常跳动。他站起来踱步,可站着仿佛四肢不属于自己,没有丝毫力气支撑自己站着,躺着心脏又很难受,他只能抱着自己,蜷缩在床的一角,像只受惊的兔子。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他下床吃了好几根能量棒,然后拼命灌水,身体才有点充实感。
晨曦的第一缕光宣告白昼的降临,今天没有拍摄,他得下床去看着陈亚桉
陈亚桉刚洗漱完,在家门口坐着,以前夏天的时候,奶奶就会搬小桌子在门口吃饭,虽然夏天蚊子多,站着抖腿,驱散蚊子,饭菜就格外好吃,他和奶奶每次都能把菜吃个精光,他徜徉在回忆里。
卢毅拖着满身疲惫在朝阳里向他走来,陈亚桉不知道从哪也冒出无力感。
接下来这几天卢毅一边拍着节目,一边帮陈亚桉把奶奶火化安葬,还要提防那群恶魔。
终于在前几次陈亚桉被狠揍的上午,撑不住了,走路恍惚。
李涛今天刚好过来,看到卢毅脸色煞白的狼狈样子,他直接把卢毅拽着,扶着,要他回去休息。
卢毅还在死撑,模糊间,他好像听到陈亚桉在哭,应该是为奶奶难过吧。
陈亚桉脸上挂着成串的泪水,无助且悲哀。卢毅看清了,男孩在大哭。
此刻的男孩在他模糊视线里像个易碎的宝物,他想抱抱他。
陈亚桉抽噎着,开口道:“卢毅,你走啊,向前走啊。”听完这句话,卢毅彻底失去了意识。
玻璃屋内,李涛心疼地看着这个躺在床上的无力的人。
他永远记得那年酒桌上,那个导演动手动脚得过分, 21岁的卢毅没有丝毫抵抗,他还觉得是不是卢毅想红想疯了,直到他看到卢毅握着酒杯的手,食指指甲嵌进大拇指中截,破了一指甲宽的皮,血滴也开始往外渗,和泪水一起。
那刻,卢毅的恐惧难以名状。可他只是任凭泪水和那人的作乱,没有求救。李涛心揪紧了,找了个借口:“实在抱歉,王导,打扰您的雅兴了。我家艺人明天得早起赶通告,和您的合作我想之后我与您协商,这次我们就先告辞了,实在抱歉。“
回到车里,车里开着暖气,卢毅无声地落泪,这场冬日里的哭泣是这些年来李涛看到卢毅唯一一次展露脆弱,但这仅有的脆弱还被扼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