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十点，沈止羽准时到向瑜家接祁燃和祁雨。

祁燃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两个书包一个行李箱。祁雨的东西多一些，向瑜送了她几件衣服和一个小背包。

“真不住我这儿了？”向瑜靠在门框上，“我这儿空房间多的是。”

“不了。”祁燃说，“已经够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向瑜摆摆手，“以后常来玩。祁雨，记得来找姐啊。”

祁雨点点头：“谢谢向瑜姐。”

沈止羽接过祁燃手里的行李箱：“走吧。”

清河苑离学校不远，走路十五分钟。小区很新，绿化很好，门口有保安亭。沈止羽带着他们进了一栋楼，按电梯上八楼。

801。沈止羽用钥匙打开门。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得很简单，但很干净。客厅有沙发电视，厨房有冰箱灶台，两个卧室都有床和衣柜。卫生间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祁雨眼睛亮了：“哇噻。”

祁燃看了一眼沈止羽：“这真是你妈给你买的？”

“嗯。”沈止羽说，“去年买的，说让我以后上大学住。但我现在用不上。”

“你妈没来看过？”

“没有。”沈止羽说，“她只负责买，其他不管。”

祁燃走进主卧，房间朝南，阳光很好。床已经铺好了，被褥都是新的。

“我让人收拾过了。”沈止羽站在门口，“你们可以直接住。”

祁燃转身看着他：“沈止羽，这房子市场价至少两千。你租我五百，不合适。”

“合适。”沈止羽说，“空着也是空着，有人住还能添点人气。”

“可是……”

“别可是了。”沈止羽把钥匙递给他，“这是钥匙。房租每月一号交，水电费单子会寄到信箱，你看着交。”

祁燃接过钥匙，沉甸甸的。

“谢了。”他说。

“不用。”沈止羽说，“你们收拾吧，我先走了。”

“你去哪儿？”

“回趟家。”沈止羽说，“我妈晚上回来，我得回去一趟。”

祁燃愣了一下：“你妈回来了？”

“嗯。”沈止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说是待两天就走。”

祁燃看着他，突然想起向瑜说的那些话。季菸霜是个狠角色，对沈止羽的控制欲极强。

“你……”祁燃顿了顿，“小心点。”

沈止羽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知道。”

他走了。祁燃站在门口，看着他进电梯，门关上。

“哥，”祁雨从卧室探出头，“这床好软。”

祁燃走进去，摸了摸床垫，确实不错。被褥是浅灰色的，料子很好。

“你喜欢哪个房间？”他问祁雨。

“我住小一点的吧。”祁雨说，“大的给你。”

“不用。”祁燃说，“你住大的，采光好。”

祁雨还想说什么，但被祁燃打断。

“听我的。”

祁雨点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祁燃回到客厅，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但很干净。他又打开橱柜，锅碗瓢盆都有，也是新的。

沈止羽准备得很周到。

祁燃拿出手机，给沈止羽发了条微信：“冰箱和柜子里的东西，多少钱？我一起算给你。”

过了几分钟，沈止羽回了：“不用。就当乔迁礼物。”

祁燃盯着那行字，回：“那你晚上还过来吗？”

“看情况。我妈要是留我住，我就不过来了。”

“嗯。”

祁燃收起手机，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完了。祁雨的东西多些，衣服、书、还有一些小玩意儿。

“哥，”祁雨突然问，“沈学长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祁燃动作顿了一下：“他欠我人情。”

“什么人情？”

“小时候的事。”祁燃说，“我帮过他。”

祁雨点点头，没再问。

收拾完已经是中午了。祁燃去楼下超市买了点菜和米，回来做饭。他厨艺一般，但简单的菜还是会做的。

炒了个土豆丝，煮了个番茄鸡蛋汤，蒸了米饭。兄妹俩坐在新家的餐桌前，吃了第一顿饭。

“哥，”祁雨小声说，“我们以后……就一直住这儿了吗？”

“嗯。”

祁雨笑了，眼睛弯弯的：“我喜欢这儿。”

祁燃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喜欢就好。”

吃完饭，祁雨去洗碗。祁燃坐在沙发上，给向瑜发微信报平安。

向瑜回得很快：“安顿好了？沈止羽那房子不错吧？”

“嗯。”

“行，有事随时找我。对了，祁雨那丫头挺可爱的，下次带她来玩。”

“好。”

祁燃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暖洋洋的。

和他以前那个阴暗，潮湿，永远有股霉味和酒味伴随着江国昌的吼声，摔东西的声音，祁雨的哭声的家。

现在，终于安静了。

手机又响了。是江国昌。

祁燃盯着屏幕，没接。电话响了很久，自动挂断。然后又是一遍。

祁燃关了机。

下午，祁燃带祁雨去附近的商场，买了一些生活用品。毛巾，牙刷，洗发水，还有祁雨一直想要的一个小台灯。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祁燃开机，收到几条短信，都是江国昌发的。

“祁燃，你他妈真敢搬？”

“回来！老子是你爸！”

“你不回来老子去找你！”

祁燃删了短信，没回。

晚上七点，沈止羽发来微信：“我妈让我在家住。明天见。”

祁燃回：“嗯。”

他做了晚饭，和祁雨吃完，然后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九点多，祁雨去睡了。祁燃洗了澡，也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他有点睡不着。

新床很软，房间很安静，但他就是不习惯。

以前那个破床，硬邦邦的，但他躺下就能睡着。现在条件好了，反而失眠了。

祁燃坐起来，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是祁眠锦站在店门口的那张，一张是昨晚在向瑜家拍的合照。

他盯着合照看了很久。照片里，沈止羽在看他。

祁燃想起沈止羽说的“等你准备好了的时候”。

他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他不知道。

第二天是周日，祁燃起了个大早。他做了早饭，叫祁雨起床。吃完饭，祁雨写作业，祁燃打扫卫生。

十点多，门铃响了。祁燃去开门，是沈止羽。

“你怎么来了？”祁燃问。

“来看看。”沈止羽走进来，手里拎着个袋子，“早餐。”

“我们吃过了。”

“那就当午饭。”沈止羽把袋子放在餐桌上，看了一眼屋子，“收拾得不错。”

祁燃给他倒了杯水：“你妈呢？”

“走了。”沈止羽说，“早上的飞机。”

“这么快？”

“她一向这样。”沈止羽在沙发上坐下，“来去匆匆。”

祁燃在他对面坐下：“她没说什么吧？”

“问了我转班的事，问了我成绩，问了我最近在干什么。”沈止羽说，“我说一切都好，她就没多问。”

“她没问房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