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慕年问。
“昨天。”霍临西唇角平直。
慕年回忆,梦中邬旗回国的日期似乎在来年七月份,那时候他已经变成骨灰。
他掏出手机调出两只股票信息,这两家企业在梦中和邬旗以及霍明期是竞争关系,斗了半辈子也没有明确的输赢。
不出预料,大涨近五倍,明年三月才是最迅猛的爆发期。看来邬旗的提前回国是他的蝴蝶效应。
“你似乎不太惊讶。”霍临西道。
慕年笑笑,给他夹了一块山药。
霍临西探究地看了他一会儿,到底没有再问。
司机把小胖子送走,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包厢空调开的很足,霍临西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衣。慕年也脱掉外套,里面是深灰色薄毛衣。
霍临西已经吃饱,靠在沙发上侧首看他,眉心不松快:“又瘦了。”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霍临西看了一眼慕年,接起电话。
“又怎么了?”
“大表哥!!!!快来救我!!!这里来了好多警察啊啊啊啊!!”
慕年也听到了小胖子尖锐的哀嚎,两人面色严肃地对视一眼,迅速穿上外套。
“到底怎么了?”
“那小子说不清楚,可能吓破胆了,那边确实有警笛声。”霍临西脸色不大好看,希望跟霍明期和杨兆没关系。
司机得到消息,已经在白冠内部找了一轮。
“老板,表少爷可能在外面。”司机汇报道。
霍临西捏紧眉心,一个网球俱乐部也能出这么多幺蛾子。
他们到门口时已经围了一圈人,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刚好出来,血顺着伤者的手滴落一地,长长的血迹从门口蔓延。
霍明期的手机关机,霍临西正和司机通话,就听到一道撕心裂肺的呐喊。
“大表哥!!!”
小胖子涕泗横流地飞奔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妈呀吓死我了流了好多血!!!”小胖子钻到两个人中间,喋喋不休,“太恐怖了太恐怖了!人的血怎么能飙那么远!!”
“没事吧?”看他这么有活力,慕年稍微放心。
“我没事,小表哥也吓得不轻,把我手臂都掐青了。”小胖子拉起袖子,胳膊上果然两道淤青。
霍明期有些尴尬,然而走近看到霍临西身旁的人,眼睛倏忽瞪大:“慕年?!!你怎么在这里!”
“跟我一起来的。”霍临西淡淡道,“你们的手机被猪吃了?”
“霍大哥,好久不见。”霍明期身后的年轻男人笑得张扬。
慕年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虽然是在和霍临西说话,但目光却一直在自己身上,犹如巡视猎物的毒蛇。
慕年侧出一步,直直地对上邬旗的视线。
他和霍临西,邬旗和霍明期,在此刻形成一个怪异的对峙局面。
邬旗姿态散漫,眼睛却紧紧地盯着慕年的脸。
“霍大哥,这人和我长得好像,我不在的这些年,你这么想我吗?”邬旗踱着步,缓缓走到慕年面前,“早说你这么喜欢我,我就不出国了。”
“能找到和我这么像的,挺不容易吧。”
“呸!放你妈的狗屁!你也配和我老师比!”小胖子窜出来狠狠地把他撞开,耀武扬威地站在霍临西和慕年中间。
霍临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脑浆的营养都用来长脸了?哪只眼睛看到和你像?”
“邬旗,慕年是我的朋友。”霍明期忍不住也上前一步,和霍临西一左一右站在慕年旁边。
“啊,原来是明期这么爱我?”邬旗伸手掐住小胖子的脸,“怎么跟表哥说话呢!”
“你才不是我表哥!”杨兆很硬气,对着邬旗连打带踹,逃出来后躲到慕年身后,对着邬旗做鬼脸,“略略略!”
慕年静静地看着这幕闹剧。
“所以他到底是你们谁的人?”邬旗嗤笑地问,“还是你们两个共用的?”
满身酒气,熏得慕年忍不住后退一步捂着鼻子。
邬旗笑意难以维持。
“做人要懂礼貌,”他意味深长道,“不做个自我介绍?”
慕年不太想和他说话,邬旗这人比梦里还恶心,“我没有对非人类自我介绍的习惯。”
“噗。”杨兆很不给面子。
邬旗脸色彻底黑沉。
“临西哥,这里还有事吗?”慕年伸手挥走面前难闻的空气,“回去吧。”
“我不想和这种人说话。”他没有阴阳的意思,他真的不想和邬旗这种脑子处于另一个维度的人交流,人怎么能莫名其妙成这样?
“等等!你们一起回去?”霍明期拦住他们。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什么意思?”
视线来回,他忍不住质问:“你们勾搭上了?”
“我回学校。”慕年指指宿舍方向,“临西哥最近住在蓝天公寓,你不知道吗?”
霍明期神色不好看,他这几天确实被邬旗带得有点放松,竟然连霍临西换了住址都不知道。
不过……能推进计划就好,区区一个住址而已,无伤大雅。
“T大的?这么巧啊,我正好也要去T大交换,这么早回去干什么?不如陪我们玩一会儿,钱你随便提。”邬旗玩味道。
慕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十个亿。”
邬旗神色微凝。
“给不起?”
废话,谁他妈随便流动十个亿!
“给不起就算了。”
“我给得起。”一道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慕年瞬间无奈,“临西哥你凑什么热闹。”
霍临西眼里带着笑意,临走前不咸不淡地看了霍明期一眼。
直到他们离开几百米,俱乐部门口的将人还在琢磨那个眼神。
“他什么意思?”邬旗问。
“你那么嚣张,他就算不知道也会去查!”霍明期厌恶地快步走进俱乐部,“你就不能收敛一点!”
“他不可能知道,除非他未卜先知,这次我们赢定了。”邬旗却不担心。
霍明期没他那么乐观。霍临西的能力在他眼里一直是个谜,小时候他觉得自己肯定会比霍临西更厉害,现在他只有无力感,霍临西的成就他可望而不可即。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勉强平复情绪,转身道:“你那么针对慕年干什么!像个疯子一样!”
“他和我长得很像。”
“我知道!”霍明期不耐烦。
“我从不信巧合。”
霍明期脚步霎时顿住,震惊地看着邬旗:“你是说……”
邬旗嗤笑一声:“这年头花心的商人多了去了,私生子层出不穷,能分到羹的可没几个,你觉得他能从我手里拿走玉景的一毛钱?”
霍明期心中松口气,却对他的骄傲恶劣极为不屑:“大哥十个亿都愿意给他,人家稀罕你的一毛钱?”
邬旗冷哼一声:“那你还巴巴地凑上去干什么?你大哥明摆着已经撬了你墙角!”
霍明期难以说出鱼是从他的鱼钩上跑到霍临西的篓子,他现在只觉得是自己放的鱼饵不够大。
尽管霍临西外貌条件不如他,但霍家大半毕竟在霍临西手里,这种饥渴的老男人勾搭小男孩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霍明期现在也有些后悔没给慕年尝尝甜头,把钓线收得太紧了。
他在风月场转了一圈又一圈,再没找到比慕年更有风味的款,要么没他帅,要么学历差,要么烂黄瓜,要么烂菊花,要么床品奇差,要么智商堪忧。
比慕年好的没找到,烂得出奇的见识了一大堆,邬旗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毕竟对方有一张和慕年分外相似的脸,偶尔解解渴也不是不行。
“Feeling新来的调酒师出品不错,去尝尝?”
邬旗懒洋洋地揽住他,手已经放在霍明期腰上,“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