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愁脸上也沾着水滴,像一滴滴泪没有擦干,本来就白皙,衬得整个人更是清冷。李星宇这才发现,她眼睛是肿的,似乎真的哭过,只是她低眉敛目,看不出情绪,平静地像什么都不在乎。
听完主仆二人对话,莫愁就站在水里,对李星宇躬身行了个礼,趟着河水往前走。
再远一些地方有石阶,她宁愿从那上去。
这个人,每次见他都没什么好事,还喜怒无常,以后还是不要再遇见的好。
水深过膝,她深一脚浅一脚走得艰难,湿衣服黏在身上,风一吹,凉的厉害,带起一身鸡皮疙瘩,激得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莫愁忍不住抖了抖。
“公爷您看她像不像个鸭子哈哈哈!”大武笑的前仰后合。
李星宇心头像烧了一把火,憋的难受,又不能发作,只想给他把嘴缝上:“你接下来两个月俸禄没了。”
“啊?为什么啊公爷?您从没罚过小的俸禄啊公爷……”
李星宇大步流星离开那条河,手里那截破旧稀疏的衣袖掩在袖中,春天湿哒哒的河水还透着凉,却灼得他掌心滚烫。
莫愁躲在角落拧了很久的水,还是狼狈不堪,好在血迹冲掉许多,等回到摊位的时候,乞儿和李柔被她样子吓一跳。
“这是咋了啊?”乞儿惊叫问道,李柔也过来摸摸莫愁的胳膊,满眼担忧。
“掉河里了。”莫愁讪讪笑道,又补充道:“石板路太滑了,吓一跳就掉进去了。”
乞儿围着莫愁,前后检查好几圈,看到她没受伤才完全放心。
莫愁也跟她们说了一下刘阿婆的事情,几人总算都安下心来。
湿衣粘体,在古代是十分不体面的事,湿哒哒的也确实不舒服,莫愁问过成衣店位置后,嘱咐乞儿和李柔顾摊子,准备去成衣店先买一套换一下。
说话间,远处一前一后走来俩人,是李星宇和护卫大武。
李星宇在几步外站定,大武却面露难色,被李星宇一瞪,三步一回头,两步一挪靠到近前。
大武满脸不情愿:“我来陪姑娘衣裳钱。”他家这公爷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往常飞扬跋扈,看啥不顺眼顺手就能砸了,这怎么突然这么讲究了,还逼他陪人家衣服,明明是他自己给人扔水里的。
乞儿讶然回头,吓一跳,竟然是被他吓一跳啊?
大武又说:“姑娘受我惊吓掉水里,对不住,这是赔你的衣裳钱。”说着放下一两银子,要回去复命。
“等一下!”莫愁赶紧叫住他。
大武看看莫愁,又看看自己公爷,不知道该不该直接回去。
莫愁看着那一两银子,也觉得为难,这钱收着别扭,她实在不想和这俩人有瓜葛,可是若不收,李星宇的脸寒气森森,黑得像要下刀子,只怕不收也是个麻烦。这个护卫若回去复不了命,往后还不是要来找她们自己麻烦?
乞儿与莫愁已十分默契,看莫愁脸色,再看看李星宇,也猜到个一二。她赶紧盛了慢慢两大罐酱,递到大武手里。
“银子我就代莫愁收下了,这个酱,一样一个口味,都是早晨我俩亲炒的,您带回去尝尝。”
大武不敢接,回头看自己公爷。
李星宇脸色还是阴沉,冷哼一声,洒然转身离开。
这是准了!
大武大喜,接过两罐酱,乐呵呵地跟了上去。
成衣店离得不远。
莫愁还是第一次在这边给自己选衣服,这是家中低端一些的成衣店,绫罗绸缎的衣服很少,粗绢和棉布的为主。再便宜的料子也有,但再穷苦些的家庭,也不舍得买成衣,多是自己做的粗布麻衫,缝缝补补的过。
莫愁身量小,店家找了好几个样式,才挑出合她尺寸的,莫愁挑了身偏暗的枣红色。
莫愁将衣服比在身上,侧身看了看铜镜,镜中人白皙明润,已经不是刚来时那个干瘦的样子。
那店家大姐做惯了生意,看莫愁似乎中意,嘴巴像裹了蜜:“姑娘眼光真好!这个适合你,你本来就白,穿这个更显得气质出尘!”
又看她身上滴着水,补充到:“姑娘,你这湿哒哒衣服穿着伤身,一会儿我引你去库房,直接换下吧?”
莫愁应下,换好后又挑了几身男装,出门看到阿晋站在门口。
看到自己出来,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