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愁收拾好院子,里正带了六位妇人过来。
有里正老伴儿和儿媳妇儿,还有张寡妇和另外三位婶子。
莫愁简单认了一遍,对里正道谢。
“婶婶和嫂嫂们能来太好了,乡里都知道婶婶做事最麻利。”
里正老脸一红,他有私心,莫愁说有工钱,他就把自己婆娘和儿媳妇儿叫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得亏莫愁把话头接过去,省得他解释。
莫愁冲张寡妇笑了笑:“张姐也来了,麻烦您了。”
张寡妇原本神色紧张灰败,双手紧捏住衣摆,闻言用力点了点头。
男人去世后,她被婆婆和小姑子扫地出门,自己带着一儿一女,浆洗缝补过日子,已经有好几年了。吃了上顿没下顿,寡妇难,带着孩子更难。
古代觉得寡妇都克夫,不吉利,乡里也有嘲笑她的,渐渐她也觉得自己抬不起头来。
莫愁知道里正是想帮张寡妇一把,自己又没那些偏见,自然不会反对。
里正心中原本忐忑,看莫愁毫不介意张寡妇身份,还如往常般和气,心里也是一热,赶紧说道:“人我都带来了,莫愁你只管交代,她们几个都是咱们山下村做活儿的好手!”
姜大叔说的没错,几人各自领了食材回家清洗,很快就返回。
食材准备好后,就是切切剁剁,院子里早已摆好借来的长桌,众人紧锣密鼓忙碌起来,有个婶子向莫愁使眼色。
莫愁回头一看,隔壁院里,三婶儿正躲在门口往这边偷看,神情阴鸷。
自从上次她污蔑莫愁下毒被当众灌了粪水儿之后,已经很少出门,莫愁跟她住隔壁,经常能听到她和莫老三吵架,吵着吵着就打起来,有时候是巴掌的脆响,有时候是棍棒的闷响,很快她就呜呜呜的开始哭,莫老三和莫有才也都不管她。实在听她哭烦了,就哄她。
这具身体的原主就是被她打死的,何况她三番五次刁难,莫愁一点都不可怜她。
“没事儿婶婶,咱们做好自己的事。”
很快乞儿和李柔也过来帮忙,速度又快很多。
炒酱的味道实在是香,加上院子里“笃笃笃”剁肉声不断,不一会儿有乡亲围观,嘁嘁嚓嚓小声议论,也有猜测的,中间夹杂着几句刺耳的话。
“这就是莫愁那个生意吗?”
“听说有个老板一下子买了很多呢!怕是要赚翻了!”
“哟,寡妇剁的肉,这能吃吗?吃了不会变寡妇吧?”
已经快到晌午,乞儿和李柔准备出摊,莫愁帮她们装小车,正好听到这些议论。
“张姐。”莫愁叫她。
“哎。”张寡妇嗫喏答道,她羞愧难当,脸色一下涨红,下意识放下刀。不敢再碰。
莫愁见状笑到:“乞儿姐刚才还夸您,说您的剁肉馅又快又好,下次要是缺人手,还麻烦您,行吗?”
乞儿也说道:“是啊,张姐,您一看就知道是个仔细人儿!您力气咋这么大呢,剁的真好啊!”
“哎?哎哎!好!好!”张姐眼睛通红,竟然不是嫌弃她。她也看出来两个姑娘是宽慰她,替她说话。
这些年,帮她的人很多,冷眼嘲笑更多,她向来不抱有什么友善的希望,这俩姑娘却毫不做作,善意也不留痕迹,她心里暖,只觉得更有干劲儿,浑身使不完的力气。
其他几位婶子,见几个姑娘温厚,又被张寡妇带动,也是埋头苦干。
她们效率高,莫愁炒酱也不停,等都炒完,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却都没有怨言。
“感谢各位婶婶嫂嫂帮忙,这次多亏了大家,要是下次还有活计,还托姜大叔麻烦大家。”
莫愁想的周到,里正这次帮了大忙,她做什么都不越过他,句句话都说的里正心里骄傲又舒坦,站的昂首挺胸,仿佛是个打了胜仗的大将军。
众人客气着接过银钱,拿在手里一看,竟然一人30文!男人出去干点搬搬扛扛的杂货,一天也不过才30文啊,她们只是切切菜剁剁肉,都是平时在家里也干的活,怎么给这么多呢?
连里正也觉得惊讶,原先想着能有几文都行,乡亲之间帮帮忙救救急,不会有多,他就干脆没问,没想到,竟然每人30文!
而等最后一批陶罐放进他家地窖后,其他人也给了每人30文,他自己因为借地窖给莫愁,也得了30文。
里正心里惊叹,这一天,莫愁光付工钱付出去几百文,我的乖乖,她这是赚了多少钱啊!
封进地窖后,只等明日陈老板的人和车子直接来拉货上船,一切准备妥当。
“准备妥当了?”
陈老板笑着问莫愁。他很欣赏这个机灵的小姑娘,浑身透着骨子不服输的劲儿,像他当年。
“都准备好了,明天您按约定时间去提货就可以。”莫愁笑道:“怕路上有损坏,每样给您多放了10罐。”
“倒是细心,我没看错人。”
陈老板低头抿了口茶,顿了顿说:“上回我提过,要在这里开个铺子,你怎么什么都不问,就回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