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余臣低头观察姜涤伤势,可怜的小小一只,安安稳稳躺在他怀里,呼吸平稳,多外伤,内伤不明。
申余臣收紧手臂,脱下外衣盖在姜涤身上,尽量为他遮挡雨水。
他们彼此依偎,每隔三分钟,申余臣则会尝试唤醒姜涤:“涤,求你醒过来。”
姜涤呼吸越来越细,体温越来越淡。
申余臣的指腹摁在姜涤手腕间的脉搏上,宛如捏着一株救命稻草,不停祈祷。
渐渐的,申余臣无论如何破坏伤口,疼痛感都抵制不住失血过多后的晕沉,眼前视野越来越模糊。
忽的,姜涤咳了两声。
申余臣咬着舌头保持清醒,小心轻拍姜涤后背,帮他顺气:“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我们快得救了,再撑一撑,马上会有人来。”
姜涤反问:“是吗?”
他撑起手臂翻了个身,半跪在申余臣面前,眸光在黑暗中格外瘆亮,仔细检查申余臣上下。
申余臣轻松说:“我没问题,就是腿被你坐.麻了。”
姜涤伸手轻轻一摁,只听申余臣倒抽一口凉气:“嘶!”
申余臣的小腿肿了一整圈,明显因骨折站不起身。
姜涤瞪着眼睛,脸颊滑落几滴液体,呼吸越来越急,喉结攒动,生气得说不出话。
申余臣重新把他抱在怀里,轻声抚慰:“都说了不怕,一点都不痛。”
姜涤眼泪流得比雨水还急,哽咽声像只被欺负的小动物,可他偏要忍着,使得没有哭声的气音更委屈。
申余臣叹息:“宝贝,我的心快要难过死了。”
姜涤安安静静被他抱着,无助地看向外面。
他们蜷在一处山体凹面避雨,险劣的环境与天气,估计“很快得救”的话全是编出来哄他玩的。
姜涤爬起来,用袖口擦了擦脸,说:“我去把山下多余的三角警示牌拿上来,这样搜救的时候他们更能看清我们的位置。”
申余臣搂着姜涤微微摇晃,失血过多的大脑努力分辨姜涤说的话。
姜涤眼眶湿润殷红,可怜的模样冲击他的心房,申余臣几乎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可他不敢保证途中姜涤会遇到什么危险。
申余臣思考缓慢,最终说:“不行,路上太危险了。”
姜涤冷脸:“你身上有血腥味,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伤口,我没办法坐以待毙。”
“老实在这儿待着,否则你下半辈子再也见不到我了。”
申余臣不肯放手,但他再也没力气阻拦,姜涤稍微用力就能甩掉他的手,而他之所以没这么做,只是为了征求自己的意见。
“外面可视度太低,山上还可能滚落碎石,一不小心就可能摔下山,到时候必死无疑。”
姜涤哀求地凝视他:“我可以更小心,即使慢一点,也要比空等救援队搜山强。”
“那道被炸开的山路断口是救援队的必经路,况且你知道我非去不可,还有其他想对我说的话吗?”
申余臣牵过姜涤的手,轻缓揽下他的脖颈,贴了一吻:“不要靠山体太近,小心落石。”
另调笑着补了一句:“我在这儿等你,老公。”
姜涤脸颊烧得像炭,冷脸黏上局促紧张的意味,唇齿间挤出几个字:“知道了。”
雨一直下,天不愿人顺遂,申余臣脑袋越来越沉,虚脱到嘴唇发白,直至被耳边的落石声惊醒。
姜涤还没回来。
申余臣掐着大腿,不敢再闭眼。
他背后还有小面积的割撞伤,姜涤嗅到的血腥味应该就是这处伤口,虽然已经简单处理,可他身后的衣料几乎被血液浸湿,痛得不敢挪动半分。
越来越冷,雨水冲刷的山路很不好走吧?
申余臣闭眼双手合十,在痛苦中竭力保持清醒,虔诚祈祷:山神大人,姜涤身体不好,求求您庇佑他一次。
他一直过得凄惨,无数人对他的价值起贪念下毒手,可他从未走上歧途,我愿意捧出我唯一的真心敬他、护他。
如有违背誓言,自甘愿天打雷劈,不入轮回。
山神大人,姜涤这一生不该这样,他是个好人。
说来也怪,阴云逐渐褪散,雨雾将歇未歇。
姜涤回来了。
姜涤浑身湿透,摆好三角警示牌后不肯靠近申余臣一步。
申余臣不勉强,只是要求他脱下湿透的衬衫,换上相对干燥的外衣。
申余臣有一搭没一搭地讲故事,抬眼一看,姜涤像只小老鼠,两颗黑眼珠亮晶晶,下巴托在手臂上,抱着小腿安安静静听讲。
很乖,很幸福的模样。
申余臣莫名涌上悲伤的情愫:“宝贝,你喜欢听故事?”
姜涤点头。
申余臣哄他:“以后天天给你讲。”
与此同时,身旁突然出现光束,有人来了。
申余臣暗示姜涤不要轻举妄动,直至看见出现的人是李清正,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李清正激动大喊:“小姜姜和申队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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