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联局。

姜涤第二次被带入审讯室，流程并不陌生，审讯的警员依旧是聂白齿。

聂白齿公事公办：“这段时间你都在干什么？”

姜涤：“准备婚礼。”

聂白齿：“近期见过姜由葵和康百世吗？”

姜涤：“没有。”

聂白齿：“有其他任何形式的交流沟通吗？”

姜涤察觉到不对劲，问：“没有，他们怎么了？”

聂白齿看了一眼身旁的警员，斟酌后说：“今天上午，有钓鱼群众发现两人坠河溺亡。”

另一警员严正补充：“我们已经查明你有不在场证明，但不能排除其它可能。”

“早在孙明自杀时，你就借用了送养母轮椅的借口当做不在场证明。巧合的是经法医比对两人坠河细节，又有轮椅的参与，姜由葵身上的淤青恰巧与椅轮痕迹重合。”

“请问你对此有解释吗？是否存在合作杀人情况？”

姜涤表情变得不安：“不存在。”

聂白齿伸手打断同事的问话：“好，接下来请你配合警方工作，核对姜由葵与康百世两人基本信息。”

“姜由葵，曾在天泽医疗集团分部任职，因研究成果低微，较长时间处于低靡状态，最终因染上酒瘾赌瘾差点丢了工作，后来和康百世结婚，盘踞在基层勉强度日。情况是否属实？”

姜涤看了一眼聂白齿，回答：“不知道。”

聂白齿继续：“康百世出身中层贵族，有稳定家庭与事业，因意外腺体残疾，私自嫁与姜由葵。情况是否属实？”

姜涤愣了一分钟：“不知道。”

聂白齿询问：“两人之间关系怎么样？”

姜涤气息发虚：“关系不好，我的养父习惯性家暴。”

聂白齿：“两人之间是否存在逼嫁的可能性？我们调查到康百世的家人根本不知道他近况，多年来持续报案康百世失踪，甚至因为他的死亡才刚刚得知他的下落。”

姜涤的下眼皮托着温热的湿润，怔了怔，微微仰头。

他想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强迫大脑放空，可心底慌得发烫，慌得——想死。

他这辈子都配不上“幸福”两个字。

姜涤哽咽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另一名警员沉声：“希望你能好好配合，不要忘了你也有作案的嫌疑。”

聂白齿：“好了，回家吧。”

姜涤和那名警员齐齐抬头看他，一个是惊疑，一个是并不赞许。

姜涤走出审讯室，能听到身后传来的争执声：“聂队，你怎么能这么草率放人，如果他是犯人，谁来……”

聂白齿：“我担责。”

……

申余臣需要避嫌，没有审案的权利，被局长拉到办公室谈话。

局长苦口婆心：“余臣啊，你还年轻，实在没必要拿大好前途陪一个嫌疑犯去赌。你们家有钱有权，和姜涤结婚简直是个污点。还有，令尊令堂为什么没有出席婚礼？他们知道你结婚的事吗？”

申余臣冷淡地笑：“姜涤是一个很好的人，我的父亲母亲不会干涉我的选择。”

局长拿出孙明自杀事件档案，指着它恨铁不成钢：“还有上次，游手好闲这么久，我还真以为你要改过自新，用孙明案证明自己。没想到你早有禽兽念头，当时你就看上别人老婆了吧！”

申余臣沉默不语。

局长来回踱步：“你从大都市被发配到这儿，无非是想向他们证明你的才能，不出两年，你的父亲绝对要把你调走。”

“到时候重回繁华都市，姜涤再漂亮也融入不了你的社交圈子，你会发现他是一个多么烫手的山芋。想玩个小的，寒酸正宫不同意，想舍弃正宫那天，你会发现自己因为姜涤一个人，伤了那么多年和气。”

“年轻人和长辈置气正常，但你不必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局长拿出一封推荐信：“姜由葵和康百世的案子很简单，康百世的唇齿间有姜由葵的人体组织，可以按照他杀后自杀处理。”

“但是……”

局长观察申余臣脸色：“你的‘岳父’‘岳母’两方不能深究，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那封推荐信被拍在申余臣怀里：“等这场风波过后，拿着我写的推荐信去你想去的地方，或者我亲自给余先生写一封信，请他把你调走。”

申余臣：“不需要。”

局长伸手拦住他，把姜涤的档案递到申余臣手中：“一时忘不掉情人能理解，给你一段时间考虑。余臣，你是你们这一届最优秀的警员，希望你还能记得自己身为特联警的职责，如果能搜集到姜涤犯罪的证据，记得填在上面。”

申余臣不想收，在局长的硬性要求下，只好拿着姜涤的档案回家。

他并未注意到里面夹了一张薄纸，是局长写的那封推荐信。

.

回到家，申余臣随手将档案放在书架上，急匆匆寻找姜涤身影。

姜涤躲在衣柜，脸藏进臂弯，安安静静。

整个人在婚礼上的光彩荡然无存，气场颓丧沉郁。

申余臣打开露出衣角的衣柜，窗外暖橙色的光顺着开门的缝隙刺入。

申余臣摸了摸他的手，很冷，于是脱下外衣包裹住姜涤，隔着外衣紧紧将他抱在怀里。

申余臣轻声哄：“眼睛都红了，见光会疼的，抬起头让我看看。”

姜涤右脸贴着申余臣的手，感受热烈的温度，他蹭了蹭，抬头时眼睛眯成一道缝。

申余臣轻轻吹气，揉姜涤眼眶：“眼睛本来就不好，这下更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