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泠敛眸,一边忍着疼,一边看着手里的草根弯唇道:“我看你们村这草,有点根部缺水,你们平日里是不是不给草浇水啊?”
“有人浇水的!”一一拍掉她手里的草:“你管这个做什么!你的任务是和我一起找到第一块碎片。”
“因为我现在也算是村里的一份子呀。”孟泠眼睫颤动:“只是有点奇怪,保护罩居然会隔绝外界的雨水吗?明明从外面看鲸歌和别的沿海村落没有什么区别。”
“隔绝雨水算什么。”一一昂着下巴:“光也可以隔绝。”
“我们才不会要你们大陆的任何东西!”
孟泠哑然。
一一:“你还走不走?”
“走啊。”
一一伸出手拽她的手:“那就快点站起来啊,我不想走好远发现人不见了再拐回来。”
孟泠顺着女孩的力道起身。
她能感觉到沈暮聿那边肩上又开始担水,但是无论怎么尝试传音都得不到任何回信。
“这么大个村,浇水的人要很多吧。”她轻轻问道。
“这不是当然了!”一一烦躁她怎么这么多问题。
孟泠:“你是蝶鲛吗?”
一一转头气鼓鼓地看着她:“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哦,我不是质疑你们母女的感情。”孟泠安抚了她一句,继续道:“只是好奇。”
一一打量了她很久,最后咬着唇摇了摇头。
孟泠了然地弯了弯眉眼:“蝶鲛剩下的数量应该没几个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
此时两人已经走出树林,孟泠抬眸看着天空中东西各立的两个太阳:“你说不要大陆的阳光,不要大陆的雨水,那浇草的水哪来的?浇草的人哪来的?”
一一瞪眼看着她。
孟泠放软声音:“对不起,我只是有点生气你们娘俩不把我当合作伙伴。地下那层是你们的秘密,不告诉我可以。”
“但是地上这层和南齐相接,在大陆陆地之上。你们是人类,怎么取水、怎么买卖、怎么生活,这些或许南齐人人皆知的事情,你也不告诉我吗?”
“他们不知道!”一一生气得反驳道:“他们蠢得只知道鲸歌没水,定期派所谓的官府来送水!他们每次来只停留一阵!他们根本不知道里面的人过的究竟是什么生活!”
他们也不知道有多少修士在鲸歌失踪!在鲸歌死亡!
“而且不要把我和那群野类归在一起!我只和我娘相依为命!”
孟泠神色难过,似乎是为眼前的女孩,也似乎是为了自己:“那在你心里,我算野类吗?”
一一:“算啊。”
她停了一下,别开脸:“不过你在他们之上。”
孟泠适时提出要求:“那我能号令他们吗?”
一一:?
她似乎有点意料之外:“你不是应该指着我骂并试图拯救你的同类吗?”
“哦那这里我同类有多少人?”
“几千个吧。”一一有点不确定道。
孟泠点头,神色认真且庄严:“我是你娘的一把手。”
一一:“所以?”
“我现在一人之下,千人之上。”孟泠道:“我有这等权势不用,为何要和他们为伍?”
一一心情复杂地看着她。
“村长。”孟泠改口很快:“有没有什么能一下子号令全员集合的东西,让他们认识认识我?”
一一犹豫。
“村长,其实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小小的心愿,那就是出人头地。”
孟泠语气低落:“可是我从出生就是弃婴,旁人都欺负我,去参加宗门招生也没有人要我,当散修找人聊天还被嘲笑……我就是想体验一下权势的感觉。”
一一沉默地掏出来一个竹笛。
孟泠眨了眨眼。
一一叹了一口气,将竹笛塞到她手里:“只能把近处的野类召唤过来。”
孟泠弯了弯眉眼,开心道:“百人之上也行!”
一一眼神示意竹笛:“你快吹,我急着赶路。”
竹笛声响起。
附近拿着鞭子催促人的监事长动作顿了顿,喊停了众人,随后对各监事指了个方向:“带着这些人往那边集合。”
孟泠神色期待地看着周围往这边赶来的人,眼睛一眨不眨地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一副幻想自己空降成他们上层后大家惊诧的样子。
一一眼里闪过冷意。
孟泠其实本来没想着能从附近这个范围里找出来沈暮聿,她想着把担水的人们喊过来,再不济也能多了解一下对方的处境再研究怎么救。
但是没想到在北边赶来的十几个人的末尾,她看到了满身泥泞的少年。
她的眼睫颤了颤。
一直关注她的女孩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似乎明白了什么。
孟泠转眸看向女孩,一副矜傲的样子:“快向他们宣布我的身份!”
一张昏睡符冷不丁贴在她额上。
孟泠眼睛睁大了一瞬,眼皮不受控制地想要闭合,身体也不自觉往一一的方向倒去,她恨恨道:“你怎么和你娘一样搞偷袭!”
“对不起啦!”
一一稳住她的身子,靠在她的耳边轻声道:“里面有你道侣就早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