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里还能听到几声鸟啼。

三短一长，是很熟悉的薇骨鸟的啼鸣，孟泠缓缓地颤动了下眼睫。

天清宗的薇骨鸟数量稀少，喜金桂厌槐柳，所以大多聚集在金桂飘香的桂苑——即少阳局女弟子居所。

她从床上坐直身子，在桌台上随意拿了条发带将青丝低束起。

三两步走到房门口。

拉开房门，和不远处苑中倚靠着桂树的人对上视线。

少年一手握着传信叶，一手握着笔，抬头的眼神还有些怔忪，似乎没有料到门会开。

“师姐早安。”沈暮聿眼眸弯起。

孟泠轻轻应了一声，朝他站的那棵桂树下走去。

沈暮聿站直身姿，将目光轻点向少女微微泛红的眼尾，眼睫颤了颤，又自然地侧开视线看到她简单绑起的青丝：“我可以帮师姐簪——”

“你找我做什么？”

他的话被打断，沈暮聿安静了一瞬，又抬眼和孟泠对视，将手轻轻放在自己心口：“这里疼。”

孟泠顿了顿，侧开视线，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她也分不清这会儿自己是博同情的利用，还是纯粹的疼。

“吃早膳了吗？”

她又在转移话题。

沈暮聿心里沉甸甸的，面上却只是摇了摇头：“还没有，本来想吃一颗辟谷丹的，没想到师姐开门了。”

“我不开门你就一直等着？”

沈暮聿没出声，但眼神里传达出来的情绪却是肯定的。

孟泠深吸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像什么？你再多站一会儿，等你别的宫的师姐醒了你会被联合打的。”

虽然桂苑作为弟子居所，占有一个山头，弟子们的居所错落分布在山间，苑的牌匾挂在半山腰。

但孟泠的居所就在牌匾的旁边，也就是大家下山的必经之路上。

沈暮聿在她门口停留的时间太长，是真的会被当做不怀好意的人。

“我只是站在空地等师姐。”沈暮聿抵着头，想拉她的衣袖：“师姐是在关心我——”

“不要离我太近。”孟泠抬步越过他往桂苑外走去。

沈暮聿的手拉空了。

他垂着眼，手指不甘心地张开几度，想着那片差一点拉住的衣袖，又默默弯曲，握在手心。

他转身跟上孟泠。

两人一前一后，孟泠没说去哪里，他也不问。

路上碰到几名弟子匆匆忙忙跑过去，嘴里嘟囔着太狠了太狠了。

孟泠眨了下眼，还没来得及喊住他们就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好在很快身边又经过了一批弟子。

“我听说是祁师姐找了人把周诗毒瞎了！师姐还记得不？前几天试炼周诗把祁师姐剑和储物袋都偷了后，把她推到悬崖扔妖兽群里了！祁师姐后来一身伤九死一生捡回一条命特别凄惨！”

孟泠对这件事有点印象：“周诗不是在关禁闭吗？”

“对啊对啊！所以到底是什么人能破开禁闭室的阵法给周诗下毒，大家都特别好奇！啊呀我要去凑热闹了！”

“师姐回见！”

那弟子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留下孟泠在原地纠结是带反派去饭社还是去周诗那里，她转身，将目光看向沈暮聿。

然后就看到他眼眶泛红。

孟泠：？

沈暮聿见师姐一直盯着他不说话，以为她在等自己对方才这件事的评价，于是斟酌着语气道：“我认为……下毒是不对的。”

“昂。”孟泠眨了眨眼。

下毒这个剧情是主线剧情四的前置剧情，她其实没怎么放在心上，但是反派灰褐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神情非常的庄严，似乎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虽然自己不应该在这种时候笑，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弯了一下唇角。

“你想先吃早膳还是和他们一起去凑热闹？”她问道。

吃早膳是两个人。

凑热闹是一堆人。

“想和师姐一起吃早膳。”沈暮聿的眼睛里显出点光彩。

孟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不留在饭社，我只带你认一下路，看你这样子，来这么多天应该都吃的辟谷丹。”

沈暮聿眼里的光彩慢慢熄灭：“我想跟着师姐。”

“你一会儿不是还有早课？”

“还有半个时辰。”

孟泠见他执着，叹了一口气，默默念叨自己还是心太善：“走吧。”

沈暮聿攥着衣袖：“去哪里？”

“饭社。”

“师姐会留在那吗？”

“嗯。”

沈暮聿眼睛里顿时蹦出比方才更亮的光彩：“师姐！”

孟泠侧眸懒散地看他。

“你是不是在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