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莲叼着柿饼,愣住了。
你笑了吧?!你绝对笑了吧!!虽然你扭过头了!但我看到了!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江晚莲叼着柿饼,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易逢序那明显在压抑笑意的侧脸。几秒钟的呆滞后,一股被“嘲笑”的羞恼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扳回一城的冲动,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
“你笑什么笑!”她含糊地嚷道,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后果了,只剩下一个念头——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
说时迟那时快,她以病后难得的敏捷,猛地伸手,从油纸包里抄起一块最大最软、糖霜最厚的柿饼,在易逢序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嘴角那抹可疑的弧度还未完全收起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结结实实地——
塞进了他微张的嘴里!
“唔——?!”
易逢序猝不及防,眼睛瞬间睁大,里面清晰地映出了错愕和茫然。他下意识地想偏头躲避,但江晚莲动作太快,柿饼又软糯粘牙,一下子就堵了个严严实实。
江晚莲偷袭得手,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见易逢序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蜜“袭击”弄得眉头紧皱,本能地想将异物吐出来,但那柿饼黏性十足,又塞得深,一时竟卡在了那里。他只能含糊地发出闷哼,脸上那点残存的笑意早已被一种混合着惊愕、不适和无奈的表情取代。
于是,房间里出现了诡异又好笑的一幕:
两个人,面对面。
一个嘴里被强行塞了块硕大的柿饼,鼓着腮帮子,眉头紧锁,眼神控诉;另一个嘴里也叼着半块柿饼。
两张脸上,都顶着一张被甜腻柿饼糊住的、名副其实的“香肠嘴”。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随即,易逢序终于费力地将那块几乎糊住他整个口腔的柿饼用舌尖推了出来一点,总算能勉强说话,声音闷闷的,带着罕见的狼狈和一丝无奈:“……江晚莲。”
而江晚莲看着他被柿饼糊得狼狈不堪、却还要努力维持一本正经叫自己名字的样子,再看看他此刻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香肠嘴”造型,之前那点羞恼忽然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漏光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她再也忍不住,指着易逢序的嘴,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飚了出来,完全忘了自己此刻也是同样的尊荣。
易逢序看着她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又感受着嘴里那甜得发腻、粘得烦人的滋味——他向来不喜甜食,尤其是这种过分甜腻粘牙的东西。若是往常,他恐怕早已将其吐出,甚至周身散发冷气了。
但此刻,看着眼前笑得眼泪汪汪、脸颊因激动而泛起红晕的江晚莲,眼里盛满了纯粹的、毫无阴霾的笑意……他心中那股被强行“投喂”的不悦和本能的不适感,竟奇异地、一点点消散了。
他沉默地、带着点无可奈何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在她逐渐收敛笑声、好奇地看过来时,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微微张口,就着被她塞进来的姿势,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开始咀嚼那块对他来说过于甜腻的柿饼。他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显然并不享受这味道,但吞咽的动作却异常平稳、认真,仿佛在完成某种重要的仪式,直至将整块柿饼全部咽了下去。
江晚莲的笑声渐渐停了,她愣愣地看着他当真把那么一大块柿饼吃完了,嘴巴微张,忘了合拢。她记得,这人好像不怎么爱吃甜的……
易逢序咽下最后一口,然后,他转过头,重新看向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江晚莲。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依旧沾着糖霜和柿饼残渣的唇角,动作自然,却莫名带上了一丝说不出的……挑衅?或者说,是某种刻意的、带着点坏心眼的逗弄。
“味道,” 他开口,声音因为刚吃过甜食而略显低哑,眼神却清亮,直直望进江晚莲的眼底,慢条斯理地补充了后半句,“……尚可。”
尚可?!你刚才那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现在跟我说尚可?!
江晚莲的脸“腾”地一下,比刚才笑的时候更红了。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报复”举动,非但没让对方难堪,反而好像……被对方用一种她完全没料到的方式“化解”甚至“反将了一军”?而且他那舔嘴角的动作和眼神是什么意思?!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你、你……”她指着易逢序,你了半天,却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莫名快了几拍。最后只能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假装专心对付自己手里剩下的柿饼,耳根却悄悄红了。
易逢序看着她这副明明羞恼却强作镇定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满足。
他破例了。
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