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 她喃喃自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直到——她的手指触碰到一卷相对厚实、保存也稍好一些的纸卷。
她轻轻展开。
纸面中央,一行字迹映入眼帘,虽经岁月侵蚀略显暗淡,却依然清晰可辨:
「天道三十九年,江寻、易临春、柳长歌三人渡河,皆回,代价……」
后面的字迹被大片晕开的水渍彻底污损,模糊一团,无法辨认。
但仅仅是前面这些信息,已足够石破天惊!
叶玖的瞳孔剧烈收缩,握着纸卷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起来,指节泛白。她猛地抬头,看向船夫,又霍然转头,视线扫过脸色苍白的江晚莲、眉头紧锁的无忏,最后落回名册上那三个血红色的名字——江晚怜、易临春,以及记录中与江寻并列的柳长歌!
江寻!现在十有八九就是江逐义,是她年幼时的救命恩人!柳长歌……这、这分明是她的师尊,凌云门当今掌门,授她毕生所学、沉稳威严的柳长歌!
他们二人……竟然在数十年前,曾一同渡过这凶险莫测的黑水河?!还是与那位名为“易临春”之人共渡?
而那记录……“代价”后面被隐去的,究竟是什么?为何师尊从未提及?
更让她浑身发冷的是,眼前这张新名册上,“江晚怜”与“易临春”的名字是血红色,而旧记录中,天道三十九年那次渡河,三人的名字,竟然也全都是朱砂般的红色笔墨!
红字如果意味着……“已死”或“将死”。
可江寻确实已死。
那师尊呢?易临春呢?无忏呢?还有……此刻站在这里的江姑娘呢?!
江晚莲也彻底惊呆了。她原以为“江逐义”只是背景板里一个神秘的名字,与原主江晚怜的义父“江寻”可能只是巧合同姓。万万没想到,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人!原主那在漫画中仅被几笔带过、似乎只是为她提供身份背景的义父,竟然是那段尘封史诗的核心主角之一!
等等……江寻、易临春、柳长歌……“长堤柳色入笙歌,临堤鸢影破春初,江风渡岸逐义寻”。
电光石火间,诗句的指向从未如此清晰刺目!
“柳色”对“柳长歌”,“鸢影破春初”……“易临春”?也就是“鸢”?!“江风渡岸逐义寻”——正是江寻。
诗句不是预言,不是谶语,它根本就是一段被尘封的、关于这三个曾结伴纵横、又共渡黑水河之人的史诗记录!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谜团,在此刻被这张泛黄的名册和诡异的渡口规则,粗暴而直接地串联在了一起,指向一个深不可测的过往旋涡。而他们四人,尤其是无忏与江晚莲,似乎早已身不由己地,站在了这旋涡的边缘。
河风呜咽,吹动破筐中的故纸沙沙作响,仿佛亡魂的低语。船头那盏孤灯的火苗剧烈晃动了一下,将四人震惊、茫然、骇然交织的脸庞映照得明灭不定。
船夫,始终静立一旁,如同局外的观众,又如同这一切规则的化身,默然等待着他们消化这骇人的发现。
渡河,此刻已不仅仅是为了追寻某个目的。它更像是一次被迫的、向着历史隐秘核心的溯源。而“代价”,正如那被污损的字迹和眼前血色的名字所预示的,早已在无形中,悄然悬挂于每个人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