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边缘磨损的账册,不是田租商铺的普通账,里面用密语记载着一些时间、地点、银钱数目和简短的代号,其中几个代号旁,画着小小的、粗糙的蝶形图案。
一个小巧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是几颗暗红色、散发着与土地庙血池相似甜腥气的药丸。
几封泛黄的信笺,字迹潦草,内容隐晦,但反复提及“药材”、“童子”、“庚寅年亥时生”、“庙中血引”等字眼,落款处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记,看不清具体。而在这其中,有一封明确记载了赵德富的所作所为原因。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这根名为“赵德富”的线,串在了一起。
悬赏,原来是为了引来“不问缘由、手段果决”的杀手,而无忏便是最好的代表,而关于无忏的传闻江湖上也有不少……譬如说,赵德富所提“瞳中映血及翠者”就是其中。赵德富委托他处理掉土地庙里可能暴露的秘密,其子抱恙,或许是真,但病因可能并非简单的惊吓,而是接触了赵德富自己搞出来的“血引”邪物,或者根本就是邪术反噬?
而他所做这些,仅为了一个无法实现的愿望:长生不老。
可笑至极。
“这些……都是赵德富的?”她声音发颤。
无忏点头,拿起那本账册,指出其中一处:“此处记‘药材耗损’,旁注‘童三’。”
“‘童三’……是第三个孩子?”江晚怜胃里一阵翻腾,“所以庙里那些孩童衣物,真的是……赵德富他……用孩子炼药?” 她想起赵家幼子诡异的病症…赵德富为了这种目的,利用土地庙的隐秘,残害孩童获取“材料”,连自己生辰八字符合条件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那孩子的病,是试药?是反噬?还是下一步的“取材”准备?
那老头说的‘红伞’、‘蝶’……无忏想起长相思那柄诡异的伞和萦绕的蝶影:果然是长相思,他知道此人所为,这倒符合长相思那副游戏人间的做派。
无忏将证据仔细收好,眼神冰冷。“赵德富,其罪当诛。”
就在这时,书房外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走水啦!后院柴房走水啦!”
火光隐隐映亮窗纸,人声、脚步声杂乱响起。
无忏眼神一凛,迅速将暗门恢复原状:“先离开。”
两人趁乱潜出赵宅。翻出后墙,回头望去,赵宅后院火光闪烁,人影幢幢。
“是巧合?还是……”江晚怜喘着气。
“不知。”无忏望向火光,侧脸冷峻,“但时机太巧。”
远离村庄,站在荒野中,江晚怜才觉得能喘过气。夜风冷却了她发热的脸颊,但心头的惊骇和愤怒却难以平息。
赵德富是凶手。
土地庙下的惨剧是他主导。
那些孩童衣物背后,是一条条鲜活的小生命。
而他们,接了这恶魔的悬赏,差点成了他清除障碍的刀,如果换个人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混蛋…完全不是人!”江晚怜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骂赵德富,还是骂这操蛋的世道,或者两者都有。
无忏站在她身侧,望着赵宅方向隐约未熄的火光,侧脸线条在月光下如刀削般冷硬。
他忽然开口,声音斩断夜色:“天亮再去。”
江晚怜转头看他。
“救人,”无忏的目光转回来,落在她脸上,清晰地说出后续,“除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