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
当他重新站在土地庙中,透过破窗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时,远处村口方向,隐约传来一声女子短促的惊叫。
江晚怜?
无忏眼神骤冷,身形瞬间化为一道虚影,掠出庙门,朝着村口土坡疾驰而去。
——江晚怜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水逆。
先是干等了大半夜喝西北风,然后好不容易有点甜食安慰,还没啃完,就撞上两个画风明显不对的陌生人!一个妖里妖气打红伞的俊美男人,一个杀气还没散尽的红衣枪兵少女!这组合一看就不是善茬好吗!
尤其是那打伞的,眼睛毒得像扫描仪,上来就精准点破她“江家义女”的身份!这可是在这漫画里为数不多藏的秘密!他居然知道!江晚怜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你们……是谁?”她声音有点发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脚却悄悄往后挪了半步,随时准备跑路——虽然肯定跑不掉。
撑着红伞的长相思仿佛没看见她的小动作,笑容越发和煦,甚至带着点欣赏:“别紧张,江姑娘。我们并非你的敌人……目前不是。”他伞沿微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紧握短匕的手,“倒是你,独自在此,是在等……无忏?”
他知道无忏!还知道她在等他!江晚怜心脏狂跳,这信息量太大了!这对组合到底什么来头?和无忏什么关系?敌?友?
旁边的彼岸红撇了撇嘴,似乎对师父这种绕弯子的说话方式很不耐烦,枪尖杵在地上,杏眼上下打量着江晚怜,语气直接:“你就是跟着无忏那个?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细胳膊细腿的。”
江晚怜:“……” 大姐,咱们很熟吗?一上来就人身攻击?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信息——这红衣少女对无忏的态度,更像是输得不服气,而非仇恨。
“小红,不得无礼。”长相思轻斥一句,却没什么威严,转头对江晚怜笑道,“小徒莽撞,方才与榜首过了几招,吃了点小亏,正闹脾气呢,江姑娘见谅。”
过了几招?吃亏?江晚怜瞬间脑补出无忏单方面碾压的场景,心里那点紧张莫名消散了一点,甚至有点暗爽。让你偷袭!踢到铁板了吧!
“没事没事,二位……有何贵干啊?若是找无忏,他……暂时不在此处。”江晚怜的语气里满是怂,真是倒了血霉。
“我们知道。”长相思点头,笑容意味深长,“他去探那土地庙了,对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选择装傻。
长相思也不在意,悠然道:“不明白也无妨。江姑娘只需知道,这赵家的悬赏,土地庙的‘鬼’,甚至……”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江晚怜苍白的脸,“牵扯到一些陈年旧事和拐卖稚童的勾当。”
拐卖稚童?!江晚怜心头剧震。
“你们到底知道多少?又想做什么?”她忍不住追问。
“我们知道该知道的。”长相思模棱两可,伞尖轻轻点地,“至于想做什么……或许只是觉得,有些人和有些事,放在眼皮底下看着,比任其藏在暗处发酵,要有趣得多。”他看了一眼土地庙方向,笑容淡了些,“榜首应该快回来了。江姑娘,提醒他一句,‘红伞’所见,未必是敌,但庙下‘血池’所连,恐非善地。小心……‘药童子’。”
说完,他不等江晚怜反应,对彼岸红示意:“小红,走了。”
“这就走?”彼岸红似乎还没看够热闹。
“戏看完了,该收场了。”长相思转身,绯红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声音随风飘来,“江姑娘,替我向榜首带个好。”
“我们还会见面的。”
彼岸红又瞪了江晚怜一眼,哼了一声,提着枪跟了上去。两人身影很快没入黑暗,消失不见。
江晚怜站在原地,夜风吹得她浑身发冷。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血池”、“药童子”、“拐卖稚童”、“陈年旧事”……还有他那看似提醒实则充满谜语的话。
那个持红伞者……他特意现身,就为了说这些?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掠上土坡,落在她身侧,带来一股微凉的夜风和淡淡的血腥气。
是无忏。
江晚怜猛地转头,看到他完好无损,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立刻抓住他衣袖,急声道:“你没事吧?刚才有两个人来过!一个打红伞的男的还有个红衣服拿枪的女生,他们好像知道庙里的事,还说有什么‘血池’、‘药童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无忏低头,看着她焦急的脸,异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沉静如渊,看来他并未惊讶于长相思师徒的出现。
“庙下有密室、血池、尸体、濒死者。”他的声音中带着夜风的寒意,“赵家幼子,恐成为下一个目标。”
拐卖……邪术……血池……
这白溪村的“麻烦”,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血腥和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