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忏依旧沉默。
江晚怜也不指望他能接话,自顾自地分析:“不过话说回来,枫掌柜这人真是……谜语人十级选手。说话永远说一半,笑永远不达眼底,还有那对猫耳朵……到底是真的还是装饰啊?看着也太真了!摸起来手感不知道怎么样……”
“你想摸?”无忏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江晚怜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随便想想!你可别误会!” 她可不想被枫掌柜那深不可测的武力值惦记上。
无忏收回目光,没再说话。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江晚怜觉得气氛有点闷,又开始找话题:“哎,你说叶玖和李子遥他们,真的走了吗?会不会在外面守着等我们?”
“不会。”无忏这次回答得很快。
“为什么?”
无忏道:“对他们来说已经获得了重要线索,叶玖不会轻易动手”他又补充了一句:
“况且,他们打不过我。”
榜首真好,连主角光环是什么也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去白溪村……真是为了接‘活’?”江晚怜想起枫说的“缺盘缠”和“打听消息”。
“嗯。”
“危险吗?”
无忏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说呢”。江晚怜缩了缩脖子,也是,能让忘尘客栈总掌柜特意指点的“麻烦”,估计不是什么善茬。
“大佬,”她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表情严肃起来,“接活归接活,咱们……是不滥杀无辜的吧?枫掌柜只说‘麻烦’,没说是该杀的人。万一那赵家是好人,只是被恶霸欺负了呢?”
无忏脚步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看着江晚怜,异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清晰分明。
“看了,再说。”他给出了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
江晚怜稍微放心了点。只要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那就有转圜余地。她可是清楚记得无忏的原则!
山路渐缓,枫林逐渐被其他树种取代。日头升高,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江晚怜解开了披风,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连日奔波加上腿伤初愈,她体力到底不如习武之人,渐渐有些跟不上无忏的速度。
无忏似乎察觉到了,脚步不着痕迹地放慢了些。
中午时分,两人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停下歇脚,吃干粮。江晚怜啃着硬邦邦的饼,就着溪水,心里第一百零一次怀念现代社会的外卖和奶茶。
“无忏大哥,”她边吃边问,语气有些迟疑,“你说,枫掌柜知不知道……我以前的事儿?就是……在江家的时候?”她还是有点担心原主的黑历史被翻出来,毕竟枫看起来消息灵通,又认识无忏,万一知道点什么,对她产生先入为主的恶感就麻烦了。
无忏喝了口水,看向她,异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你指什么?”
“就……可能有些传闻,说我性子骄纵,欺负下人,或者……别的什么。”江晚怜说得含糊,不敢太具体,怕“回忆”出错漏。
无忏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表象。就在江晚怜被看得有点发毛时,他才淡淡开口:“你像会做那些事的人?”
“啊?”江晚怜一愣。
“一路行来,”无忏移开视线,望向溪水,“你怕血,怕死,遇险只会躲或跑,对敌时手软,划破衣袍便觉不安。”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骄纵任性、欺凌弱小之人,少有这般反应。”
江晚怜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无忏是在说,根据他这一路上的观察,她的实际表现和“骄纵恶毒”的传闻根本不匹配。他并不是知道了什么内情,而是基于亲眼所见的行为做出的判断。
“也、也是哦……”江晚怜干笑两声,心里却松了口气。还好她穿过来之后一直怂得比较彻底,形象和原主差得十万八千里。看来有时候ooc也是好事?
无忏继续道,声音低沉:“枫看人,凭眼,非凭耳。” 意思是枫掌柜更相信亲眼所见,而非道听途说。
江晚怜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虽然无忏的理解和她真实情况相差甚远,但结论似乎对她有利?至少在他看来,现在的她和“坏名声”不沾边,枫掌柜大概也会这么认为吧?
她心里忽然轻松了不少,咬饼的动作都欢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