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江家血案另有隐情,我们亦不会枉杀无辜。”叶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在查明真相之前,你且好自为之。”
这话说得留有余地,但江晚怜听懂了弦外之音:暂时不动手,但不代表放弃。相当于死缓,缓刑期间看你表现。
她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我明白,我明白!谢谢叶姐姐!” 谢个屁!还不是你们追着我不放!
叶玖不再多言,转身对李子遥道:“子遥,我们且先离开。”
李子遥显然不服,那张帅脸上写满了“凭什么这就放过她”,但看叶玖态度坚决,只能狠狠剜了江晚怜一眼,那眼神要是能杀人,江晚怜估计已经千疮百孔了。
他不情不愿地跟着叶玖往客栈外走。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枫叶林中,江晚怜这才彻底松了那口一直提着的气,腿一软,差点真坐地上。
“谢了,大橘猫。”江晚怜有气无力地抬手,胡乱揉了揉阿橘毛茸茸的脑袋。阿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接受道谢,然后从她肩膀上轻盈跳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柜台,跳上去,揣好爪爪,继续它的监工大业——虽然观众只剩江晚怜一个了。
危机暂时解除。江晚怜感觉像是打了一场仗,身心俱疲。她拖着仿佛灌了铅的腿爬上二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安静得有点诡异。
她走到自己昨晚住的“甲二”房门口,正要推门——
“咔。”
旁边“甲一”的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条缝。
无忏站在门内阴影里,还是那副天塌下来都面瘫的死样子,看了她一眼。
江晚怜:“……” 我靠!大佬你刚才不是走得很潇洒吗?!现在冒出来是几个意思?马后炮啊?!
无忏似乎读懂了她的眼神……或者说她脸上怨念太明显,沉默了一下,吐出两个字:“没事?”
“……死不了。”江晚怜有气无力,没好气地说,“叶姐姐说在查明真相之前……呃,暂时不会动手,应该?”她实在没忍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你刚才……真就上来了啊?!” 语气里的委屈和控诉简直要溢出来。
无忏看着她,异色的眸子在昏暗走廊里显得有些深不可测。
“她在试探。”
“试探?”江晚怜一愣。
“你若慌乱,或言辞矛盾,她便有理由动手。”无忏平静地陈述,“你应对得尚可。”
“不是……万一她真动手呢?”江晚怜觉得有必要问清楚这个关乎小命的逻辑,“你就真在屋里听着?”
无忏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傻吗”。但他大概是看在“塑料队友”的份上,多解释了一句:“枫,在。”
枫在?所以呢?江晚怜更懵了。枫掌柜不是说完“爱怎么打怎么打”就去睡回笼觉了吗?
“她不会让客栈见血。”无忏补充道,语气笃定。
搞半天,合着就是大哥您把枫掌柜当保险栓了?觉得有她在,叶玖和李子遥掀不起风浪?这信任是不是有点过于盲目了?人家枫掌柜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啊!
还没等她把这番槽吐出来,无忏已经退后一步,准备关门。
“等等等等!”江晚怜眼疾手快,一把撑住门板,“还有个事儿!”
无忏动作顿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里透出一股“你怎么这么多事”的不耐烦。
“接下来呢?叶玖他们走了,我们怎么办?还在这儿住着?”江晚怜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这客栈是挺舒服,但总感觉瘆得慌……还有那位枫掌柜,神神秘秘的,说话说一半留一半,听得人抓心挠肝的。”她顿了顿,凑近一点,用气声问,“你觉得……她真知道‘鸢’的事吗?还有那诗……”
无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楼下偶尔传来的猫爪踩过木板的细微声响。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她知道。”
“那她为什么不说清楚?”
“时候未到。”
“……啥时候才算‘到时候’?”江晚怜简直想抓狂。这群武林高手能不能好好说话?打什么哑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