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灰“喵”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跳下桌子,优雅地离开了。
这个小插曲让凝滞的气氛微微晃动了一下。江晚怜突然觉得自己又能呼吸了。
枫终于喝完了她那份粥,放下碗勺,发出清脆的一声“嗒”。她托着腮,目光在四人脸上转了一圈,笑意盈盈地开口,打破了漫长的沉默:
“粥也喝完了,诸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拧紧了刚刚松弛一丝的气氛。
叶玖放下布巾,神情恢复了冷静和郑重:“前辈,晚辈二人追踪至此,确为查明江家血案真相,并……执行师门之命。”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无忏和江晚怜,“不知前辈可否行个方便?”
李子遥立刻挺直腰板,眼神重新变得凌厉,盯着无忏。
无忏终于不再看木头,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叶玖和李子遥的视线。没说话,但那股无形的、冰冷的压迫感再次弥漫开来。
江晚怜的心又提了起来。来了来了,正戏要开始了!她下意识地往无忏那边缩了缩,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握成了拳。
枫却仿佛没感受到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她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长,带着点慵懒的玩味:“师门之命啊……听起来好严肃。”她伸手,将跳到她肩头的白猫抱到怀里抚摸着,“不过呢,忘尘客栈的规矩,在门外,天大的恩怨也与我无关。在门内嘛……”
她抬起桃花眼,眼波流转,笑意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定:
“我说了算。”
“在我这儿,只有客人,没有猎物。几位既然都坐在了我的桌子上,喝了我的粥,那在我厌烦之前,都安安分分的。”她的语气依旧轻柔,甚至带着笑意,但话里的分量却让李子遥脸色一变,叶玖的面色也严肃起来,
“前辈这是要插手我们凌云门的事?”李子遥忍不住,语气冲了些。
枫看了他一眼,猫耳微微一动:“小弟弟,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在我的地盘上打打杀杀,吓到我的猫。”她挠了挠白猫的下巴,“至于你们凌云门的事……出了这门,爱怎么打怎么打,我管不着。但在这里,就得守我的规矩。”
她说着,站起身,绯红的衣袖如云般拂过桌面:“好了,昨晚与小家伙闹腾了一晚呢……接下来我要去睡回笼觉了,各位见笑了。”
这明显是要他们自己解决的意思了。
叶玖抿了抿唇,显然在快速权衡。硬闯?方才枫那一叶之威已见端倪,加上深浅莫测的无忏,胜算渺茫。顺从?师命如山……
无忏依旧沉默,但江晚怜感觉,他周身那股紧绷的、随时准备暴起的气息,似乎因为枫的这番“宣告”,而稍微缓和了那么一丝丝?也许只是她的错觉。
枫不再等他们回应,抱着猫,袅袅婷婷地往楼梯走去,留下一句:“别打架,阿橘,盯着点。”然后身影便消失在楼梯口。
那只肥橘猫不知何时又溜达了回来,闻言,响亮地“喵”了一声,然后跳到江晚怜刚才坐的椅子上,揣起前爪,碧绿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轮流扫视着桌上剩下的四个人,宛如一个尽职尽责的监工。
江晚怜看着眼前这局面——犹豫的追兵,不知道想什么的己方,一只监工的肥猫,还有一个摆明了“我看戏我快乐”的神秘老板娘……
这他娘的到底算是个什么发展啊!
她绝望地看向无忏,用眼神传递信息:大哥,现在咋整?
无忏接收到了她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然后……
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黑剑,转身,一言不发地……上楼了。
江晚怜:“???”
大佬!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我跟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吗?!然而无忏的背影冷酷无情,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江晚怜僵硬地转过头,对上叶玖审视的目光和李子遥愤怒的瞪视,还有肥橘猫“看好你们哦”的眼神。
“……哈哈,”她干笑两声,声音发虚,“那什么……我大哥今天心情不错?我、我也上去看看……”
她刚迈出一步,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就响起了。
“江姑娘,请留步。”
这日子,真是过得鸡飞狗跳,没一刻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