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无忏腰腹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猛然收缩,同时左手短匕瞬间弹出,斜向上疾格!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短匕与沉重的铁钺相撞,爆出一溜刺目的火星。无忏虽借力卸去了大部分力道,但熊奎这一击实在势大力沉,他整个人被震得向侧后方踉跄了一步,持匕的左手一阵酸麻,那柄曾挖过土茯苓也挡过缠魂丝的短匕,竟被这股巨力震得脱手飞出,“啪”一声落在江晚怜藏身的石头附近!
“好机会!”熊奎见状大喜,不顾虎口崩裂的疼痛,挥钺再上。受伤的崔勉也强忍肩痛,猱身扑来,目标直指身形未稳的无忏!
江晚怜眼睁睁看着那柄熟悉的短匕落在脚边,又看到两名杀手趁势猛攻,而无忏似乎失了先机……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恐惧被一种更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暂时压过。
不能光看着!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扑出去,一把抓起地上那柄冰凉沉重的短匕,入手沉甸甸的,比她想象的重,刃口在微弱的火光下流动着寒光。
“去死!”熊奎的怒喝已在近前,沉重的铁钺带着恶风朝她这个方向扫来——他见这“累赘”居然敢捡兵器,顺手就想先解决了她。
江晚怜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反应为零,全靠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和求生欲,闭着眼睛,双手握着短匕,朝着那团袭来的黑影,用尽全身力气胡乱向前一捅!
入手并非金属碰撞的坚硬,而是一种……刺入厚实皮革、又穿透了什么的阻滞感。
温热的血液溅了她一手、一脸。
熊奎的咆哮戛然而止,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嗬嗬的倒气声。他低头,看着那柄原本属于无忏的短匕,此刻正深深地没入自己的胸膛,直没至柄。而握着匕首的,是那个他以为随手就能捏死的、穿着浅藕荷色衣裙,吓得脸色惨白的丫头。
“你……呃……”熊奎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眼中的凶光迅速涣散,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向后倒去,溅起一片尘土。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正与无忏缠斗的崔勉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肝胆俱裂!他怎么也想不到,排名十七、以力大著称的熊奎,会死在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金元宝”手里!
就这一分神,足够了。
无忏的黑剑如同早已等候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他因震惊而露出的空门,从肋下刺入,斜向上贯穿心肺。
崔勉身体一僵,细长的眼睛瞪得极大,看着胸前透出的半截黑色剑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便跟着熊奎一起,软软瘫倒在地,再无生息。
荒野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江晚怜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她双手还紧紧握着那柄染满鲜血的短匕,僵在原地,保持着向前捅刺的姿势,脸上、手上溅满了温热的血点。她呆呆地看着倒在面前、死不瞑目的熊奎,又看了看另一边被无忏一剑毙命的崔勉,最后,缓缓抬起头,看向几步之外、正缓缓收剑归鞘的无忏。
无忏的脸色在跳跃的火光下有些明暗不定,他看了一眼江晚怜手中染血的短匕,又看了看她惨白如纸、溅着血点的脸,以及那双盛满了惊骇、茫然、后怕乃至一丝难以置信的眼眸。
他走过来,从她僵直的手中,轻轻取回了那柄短匕。入手时,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我……”江晚怜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
“他死了。”无忏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什么。他蹲下身,用熊奎的衣服擦净短匕上的血迹,然后仔细检查了一下两具尸体,从他们身上搜出些零碎物品和银钱,最后,在崔勉的怀里,找到了一小卷羊皮纸。
就着火光展开,上面用朱砂写着最新的悬赏通告,无忏与江晚怜的画像,虽不十分精准,但特征明显。下面的金额数字,比之前在落霞镇听闻的,又翻了一倍不止。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释:“目标疑似仍在该区域,各路人马加紧,死活不论,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