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遥和叶玖心头同时一凛:好快的剑!好刁钻的眼力!
无忏却不恋战,借着一格一挡的反震之力,瞬间拉开了数步距离,恰好退到了江晚怜摔落的花丛边缘。
江晚怜刚从花海里挣扎着爬起来,头发上、肩膀上沾满了花瓣和草叶,新换的天青色衣裙裙摆也染上了斑驳的汁液。她还没来得及骂第二句,就见无忏背对着她,反手将剑鞘往她怀里一塞。
“拿好。” 丢下两个字,他头也不回,持剑再次迎上了追击而来的李子遥和叶玖。
江晚怜抱着冰冷的剑鞘,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把剑鞘给她保管,自己拿着剑去打架了?这算哪门子操作?!
但此刻没时间细想,前方已经再度响起密集的刀剑碰撞声。
“娘亲,外面怎么这么吵啊?”穗穗扶着门,看着外面。
“又想找借口出去?你别想了,这回都惹出祸了!赶紧进屋。”周纤巧有些训斥地说道,手上却还在研究江晚怜那身衣裳的做工。
……
无忏以一敌二,身形在花海边缘的狭窄空地上鬼魅般闪动。他的剑法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剑都简洁、凌厉、直指要害,速度更是快得惊人,往往在李子遥和叶玖的剑招刚刚起势时,他的剑尖已经指向了他们不得不回防的空门。那种料敌机先、后发先至的打法,逼得两位名门子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联手方能堪堪抵挡。
但江晚伦看得分明,无忏似乎并不想下杀手。他的剑锋每每在即将触及对方要害时便巧妙滑开,更像是在……周旋?或者说,是在寻找脱离战团的时机?
“无忏!束手就擒!”李子遥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剑势越发猛烈,带着凌云剑法特有的浩然正气,如长江大河般汹涌压来。
叶玖则更显冷静,她的软剑忽刚忽柔,配合着李子遥的强攻,专攻无忏身法转换间的细微空隙,试图以巧破力,限制他的行动。
三人激斗,剑气纵横,搅得周围花瓣漫天飞舞,如同下了一场蓝紫色的雨。原本宁静的村口主路早已空无一人,村民们躲得远远的,惊恐又好奇地张望。
江晚怜抱着剑鞘,躲在花丛后,心脏狂跳。她看着无忏在两道剑光中穿梭的身影,那玄色的衣袂被剑气割破了几处,但他动作依旧稳如磐石,不见丝毫慌乱。
这样下去不行!江晚怜咬牙。虽然无忏暂时不落下风,但对方有两人,又是名门正派出身,内力悠长,久战之下……而且,万一引来更多人咋办?
她目光急扫四周,忽然落在不远处花田边一条被茂盛花木半掩的、更窄的土径上。那条路似乎通往村子后面更偏僻的山坡。
“无忏!这边!”她顾不上会不会暴露,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同时用力挥了挥手中的剑鞘,指向那条小路。
激斗中的无忏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喊,剑势陡然一变,不再与两人纠缠,黑色长剑爆出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剑影,暂时逼退李子遥和叶玖半步,随即他毫不犹豫,足尖一点,朝着江晚怜指的方向疾退。
“想跑?!”李子遥怒喝,提剑欲追。
叶玖比他快了一步,手腕一抖,软剑如同附骨之疽,再次缠向无忏脚踝,这一剑时机刁钻,正是无忏后退途中身形转换的瞬间。
江晚怜看得真切,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软剑即将触及无忏脚踝的刹那,凌空的身形一扭,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让开了这一缠,同时反手一剑,剑尖贴着软剑的剑身疾速上掠。
叶玖一惊,不得不撤剑回防。
而就这耽搁间,无忏已退至江晚怜身边,一手夺回剑鞘,“锵”一声还剑入鞘,另一只手拉起她的手腕——
“走!”
江晚怜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整个人被无忏拉着跑,虽然这次好歹不是扔了……朝着那条狭窄土径疾冲而去。
“追!”身后传来李子遥气急败坏的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江晚怜跑得七荤八素,嘴里忍不住又蹦出一句:“我靠……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吗!?”她真的跟不上这种江湖高手的速度,但又被他这么用力拉着,又只能拼了命的跑。
无忏没理她,反而速度更快了,他专挑花木茂盛、路径复杂的地方钻,几个转折,便将身后的人暂时甩开了一段距离。
花海在他们身后迅速远去,前方是更加荒僻的村后山坡和茂密的杂木林。
江晚怜回头望了一眼,已经看不到李子遥和叶玖的身影,只有被他们惊起的鸟雀,扑棱棱飞向天空。
暂时……又逃掉了?
她喘着粗气,心有余悸。低头看看自己又变得些许狼狈的新裙子,再抬头看看无忏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忍不住小声嘟囔:“……我的新衣服。”
无忏脚步未停,只瞥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
“再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