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阵仅能传送启动者本人,这意味着,若阵法成功,宁惑将无法离开此地。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就在阵法即将成型的一刹那,厢房内一道沛然神力如惊涛骇浪般横扫而至,瞬间便将那已成雏形的传送阵击得粉碎!
万点莹白碎光迸溅,一场绚烂而短暂的灵光雨,纷纷扬扬地洒落,消失不见。
绡绫之下的眸中闪过一丝错愕,旋即迅速敛去,贺召雯又恢复了镇定。
不远处房门洞开,莹飞负手而立,身形如鬼魅般移形换影,转瞬便立于槐柳树下。
下颚传来一阵剧痛,贺召雯被迫低下头,直直对上莹飞的视线。
千年前的清宵上神,眸中曾是灵动鲜活的光彩,此刻却沉寂如万古寒潭,冷冽更嚣张。
莹飞指节泛白,语气危险莫测:“出尔反尔,阳奉阴违,这便是神墟隐如今教给你的规矩?”
木敕山的神墟隐乃她一手创建,岁月流转,不知过去了多少春秋,可她仍是这门派毋庸置疑的创派祖师。徒子徒孙行事不端,丢的是她的脸面,而清宵上神,何曾有过如此丢脸的时刻。
这只手力道之大,欲将下颌骨捏碎。贺召雯轻“嘶”一声:“上……上神……”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贺召雯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徒劳地去掰对方的手指:“上神息怒。”
“息怒?”莹飞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冷笑出声,“本神一直觉得你胆识过人,如今看来,是太不识抬举。”
“我……我此举是为了,吸引上神的注意!”贺召雯强忍着痛楚,急声解释,“宁、宁惑她晕过去了!”
“宁惑?”莹飞视线随之转移,神力微动,那槐柳的一根枝条扭曲着伸出来,挑起宁惑的脸。
“是!”
贺召雯目光幽邃地打量着莹飞,试探着:“宁惑乃魔界少主,身上被其父君,也就是魔界如今的主人,种下了蚀骨。上神您……可知晓蚀骨为何物?或者,容晚辈冒昧一问,您可曾听闻过魔君休明之名?”
莹飞秀眉微挑,睥睨的目光落在宁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先前就已察觉她身负魔气,不成想竟是魔界少主。你堂堂修真界一人,竟与魔界之人厮混一处,倒也不怕人言可畏。”
贺召雯:“……”
贺召雯蹙了眉头,似是颇不赞同:“上神误会了。我与她不过是萍水相逢,她跟我同行不过皆因她杀害我门派弟子。”
“那你方才闹出动静,引本神现身,又是何意?”莹飞并不轻易放过她,步步紧逼。
贺召雯继续解释道:“她身中蚀骨,危在旦夕。”
随即,她将关于蚀骨与休明魔君的种种传闻,以及在修真界中流传的说法,尽可能详尽地,甚至添油加醋的陈述了一遍。
说实话,她也百思不得其解。
宁惑既是休明之女,按理说本该唯父命是从,何须多此一举,动用蚀骨这等阴毒之物加以操控?此举怎么看都透着蹊跷。况且蚀骨本身炼制极为不易,用在自己亲生女儿身上,说句难听的,简直是暴殄天物。
莹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竟是能操控人身躯和神魂之物,当真如此神奇?”
与此同时,她并指如剑,一道精纯神力瞬间注入宁惑体内,沿着其四肢百骸细细探查。
当神力游走奇经八脉,至心脉深处,触碰到那深植的蚀骨时,一股似曾相识的力量感应让一双眸子微微放大,而那神力在触碰蚀骨之时,蚀骨骤然变得更加躁动剧烈。
尚在剧痛中昏迷的宁惑,面无血色,浑身颤抖起来,随后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
“啊——!!!!!”
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让贺召雯与莹飞皆惊了一下。
莹飞下意识撤回神力,看向自己的掌心,眸中竟是难以置信。
并未受伤,只有无尽的寒心侵蚀的掌心皮肤。
方才那股沿着蚀骨反击回来的、直刺骨血的阴寒之意,却让她心底剧震。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熟悉到令她浑身战栗,血液翻涌!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也足以让神界最低阶的上神为之俯首!
这种感觉,她绝不会认错!
“阴神本源!”莹飞双目骤然赤红,猛地出手,一把扼住了宁惑的脖颈!
见状,贺召雯手下一紧,不由惊呼出声:“上神!”
刚被那钻心剧痛强行唤醒些意识的宁惑,还未彻底睁开眼,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便让她险些又晕厥过去。
简直是出门未看黄历……更没挑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