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你还天天给我施幻术？”每日夜晚，这狐妖便以幻术入梦，意图催眠她。

“没有一次成功过，所以说你修为不错。”狐妖撇着嘴巴，一脸委屈。

姜昭知道她没有恶意，便没有与她计较，接着问道：“妖界是个什么样地方？”

“没有城镇，只有部族，时常抢抢地盘，争夺食物，比人界乱得多。”

“那是你还没有见过人间的战争。”

“有机会见识一下。”

“希望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姜昭皱起眉头，对于战争这个话题，有些厌烦。

此时，人与妖没有明显的地界之分，时常有妖在人间溜达，人间有不少修道者，只要妖不在人间作乱，人与妖也能和谐共处。

姜国民风奔放，妖的皮囊不错，时不时来个跨越种族的恋爱，也没人说什么，顶多分手的时候来一句：“妖也没个好东西。”

姜昭带着涂山扶柳四处游荡，那张风华无双的脸走哪都能引起一番轰动。

“你就不能收敛点？”姜昭与涂山梦华渐渐熟悉，两人都是少女，虽不同种族，但少女的心都是晶莹无瑕的，碰一碰，便无话不谈。

“像你一样，用幻术遮住真容？”涂山梦华看着她的脸问道，她知道这张普通的脸背后有着什么样的芳华。

说起来，青阳附身在姜昭身上，还没见过她的真容。

“我是为了行事方便。”作为姜国公主，太多人见过她的真实面貌。刚出来时，姜昭用的是真脸皮，一条街走下来，左一个果子，又一个糕点，时不时还有大胆的少年送来鲜花，饶是姜昭脸皮再厚，也架不住姜国百姓的热情，她只好掩住面容。

“你说那个俊俏公子会是妖吗？”狐妖舔着刚买回来的糖葫芦，漫不经心地说。

“若他不犯事，管他是妖不是妖。若他犯事，是人我也不会放过他。”姜昭毫不在乎种族，她以后会是姜国的王，容得下天下苍生，才能做天下的王。

“我倒要瞧瞧，他有没有我好看。”涂山梦华摇着尾巴，妖界人间，还没出现过比她好看的。

“明天就知道了。”

这次他们来的朱雀镇发生了一件怪事，一连好几天出现了少女失踪的事件。

一个少女失踪是偶然，几个少女接连失踪，这便让人有了不好的猜测。

镇上的百姓怀疑是妖邪作祟，之前便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被镇上的修道者收拾了。

而此次事件，是在那名貌美的少年来了之后发生的，无人知道那名少年从何而来，但生得那样俊，不似凡人。人心自有猜测。

镇上不乏修道者，几次三番试探那位少年，都以失败告终。虽没有明确的证据，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名少年有问题。至少，他不是人。

“你确定那少年今日下午会来这河边？”姜昭坐在河边的酒馆里，向小二打探消息。

“他每日午时过后都来，你们也是来见他的？”小二见着涂山梦华，走不动道，只要没客人，便在涂山梦华眼前晃悠。

涂山梦华捏着酒杯，低头浅笑。

“什么叫也是？”妖邪捉得多了，姜昭也有了经验，对于话中藏着的信息，一听便能捕捉到。

“喏，酒馆里不少姑娘就是冲着他来的。”

姜昭回头望去，果然不少姑娘占据了酒馆的绝佳位置，翘首以待。

还有个少年是跟着姑娘来的，脸上一百个不乐意：“我倒看看是什么样的货色，值得你日日来此。”

姑娘安抚：“我只是好奇看看，你信我，我心中只你一人。”

少年依旧不满：“那你起誓，以灵魂起誓。”

姑娘举起右手：

“若我欺你，运势溃散。”

“若我骗你，心灯晦暗。”

“若我背你，福禄削薄。”

“若我叛你，神魂俱灭。”

附在姜昭身上的青阳越听越不对味：这到底什么誓言？

“不是说，那少年与姑娘们失踪有关？怎么......”不待姜昭发问，涂山梦华便好奇起来。

见是她发问，小二更殷勤了：“唉，所以说怀春的少女啊，都是亡命之徒。”

涂山梦华乐了：“那怀春的少年是什么？”

看着少女花枝乱颤的脸，小二脸红了，赶忙去别桌上酒。

“痴心妄想的亡命之徒。”旁边的姜昭就着酒答道。

“哈哈哈。”涂山梦华笑出声来，引得旁人频频侧目观看，“看来对于看脸这一点，人和妖倒没有多大的区别。”

二人在酒馆从上午坐到下午，终于看见了传说中的俊美少年。

黑衣少年出现的那一刻，姜昭便听见旁边的狐妖倒吸一口气。

附身在姜昭身上的青阳也倒吸一口气。这面容，他在夜色笼罩的冥河里见过无数次，前几日，还与他同游临安。

姜昭在第一时间起身，没想到，有人比她还快，没等她走近，便与那少年搭上了话。

两句话的功夫，那少女又苦着脸走开了。

姜昭趁着空档走上去，还没说话，便听到少年清冷得不谙世事的声音：“你也要和我欢好？”

“......”

这话把姜昭问懵了。虽然姜国民风彪悍，虽然在人间行走多时，虽然她脸皮厚，但委实没听过如此直白且赤裸的话，当场愣在原地。

姜昭身体里的青阳若是能出声，此时已经笑得天地皆知。

幸好涂山梦华跟了上来，狐妖大胆且不要脸，对于此等话毫无反应，她直接问道：“你不是人吧？”

少年没有丝毫遮掩：“不是。”

涂山梦华了然：“我就说，比我好看的，绝对不是人。快说说，你是哪个山头的妖怪？这镇上的姑娘失踪跟你有关系？”

狐妖初入人世，还没学会人类的婉转迂回。

“你是狐妖。”少年肯定道。

“厉害。”涂上扶柳低声在姜昭耳边说道，“我竟看不出他是什么，看来修为不在我之下。”

姜昭晃过神，吸了长长一口气：“我对你没兴趣，也不想与你......欢好。只是想问问你见没见过那些失踪的姑娘。”

少年淡然道：“她们被我打晕关在山洞里。”语气仿佛在说，这里景色不错。

“还真是你！”姜昭没想到这少年连掩饰都不掩饰，直接承认了。

姜昭拔出刀：“把她们交出来。”

那少年没有出手，淡淡地说道：“你要找她们？跟我来。”

姜昭与涂山扶柳对了一个眼神：此行恐怕有诈。

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如姜昭所想，路上少年什么也没对她们做，甚至话都懒得说，直接把她们带到一处洞穴中，洞穴里面齐刷刷躺着八个少女，正是失踪的那几个。

少女们衣冠完整，身体没有半分缺失。

“为什么绑架这些少女？”绑架了却什么也不做，姜昭不免好奇，这少年的目的是什么。

“她们拉着我，说要和我欢好，我问她们欢好为何意，她们便脱我衣裳，我只好把她们打晕，把她们放到山洞里。既然你们是来寻她们的，就快些把她们弄走。”少年面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接着又道：“对了，你们知道欢好是什么意思吗？”

姜昭：“......”

涂山梦华：“果然是亡命之徒。”

姜国虽说是女子当道，但男子的地位也不低，男女平等，婚恋自由，看对眼了房门一关就是。有了孩子但不成婚的大有人在，孩子跟母亲住，父亲出养育之资。生完孩子继续谈恋爱，反而成婚是少数人的选择。

用姜国人的话来说，便是“为什么要用婚姻束缚自己？”

也正是因为成婚的人少，孩子跟在母亲身边长大，才形成了女子当家的风气。

姜昭查看了八位少女的身体，应该是少年不知轻重，下手狠了些，扛回去用灵力滋养，很快便能醒。

那少年丝毫不通人事，修为却高得出奇，若是不加以引导，以后可能会成为祸患。姜昭便招呼着他将这些少女一起送回去，顺便探一探这少年的来路。

沉浸在梦中的青阳乐了，若是拿此事威胁冥王，扶柳应该能直接出来了。

但被冥王杀人灭口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按冥王那个性子，可能不在乎什么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