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欧阳烨与常三二人在角落里与人对战已久,在青阳和阿水冲出来的一瞬间便认出了他们,待青阳抓住金舍利,欧阳烨和常三瞬间反应过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趁着众人震惊于喷涌而出的水柱,常三在第一时间催动昆仑木,四人娴熟地跳上枝干,在离地的一瞬间,血水占据地面。
这次从地底涌出的血水比上次还要诡异,粘稠腥臭不说,还能幻化成人形。不少鬼修被那些血人拖下了地面。
许是发现血人上不了昆仑木,又因为金舍利被青阳拿走。四人成为众矢之的,鬼修轮番而来。
欧阳烨手持匕首,遇鬼杀鬼。青阳踉踉跄跄站在树枝上,拿着剑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破天”一式。阿水也醒了,红绸子漫天飞舞。
一层又一层鬼修包围着,常三汗如雨下,昆仑木在围困之下步履艰难,以他的灵力,维持不了多久。
地面已经变成一片血红,血人越来越多,沉沦在血水中的鬼修也越来越多。
血雾弥漫,空中肃杀之气渐浓。阿水的红绸子在血雾间游走,忽然间裂开一道口子。
这条红绸子原是陈三娘的法器,因着阿水要参加鬼宴的缘故,陈三娘送给她防身,非寻常之力能破之,眼下却轻易被破开一道口子。
欧阳烨也发现了不对劲,明明无一人近身,他的发带却被割了,头发散了下来,若是鬼修所为,他早已没命。
很快,在地面的鬼修也遭受到了无声的攻击,明明空气里什么都没有,手脚却莫名离开躯体,还有的鬼修正处于上风,下一刻便能要了对手的命,可忽然间,头掉了下来,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
水云台上依旧坐满了凑热闹的看官。
耳听八方的谛听拂了拂满身的瓜子壳,皱眉:“江今大人,您这瓜子嗑得真是干净。”
江今倚在围栏上,悠然道:“谛听大人夸奖了,在下一向如此。”
谛听默不作声换了个方向。
黑森林深处血雾弥漫,谛听有种不好的预感,三界中,他的预感是最强的,用陈三娘的话来说,就是强过女人的第六感。
冥王安然坐在椅子上,双目紧闭,不知在想什么。
谛听凑近,低声道:“吾主......”
“你听见了?”
谛听低下头,轻声道:“有人动了鬼王留下的阵法的枢纽,那枢纽既是阵法的要害之处,也是镇压恶灵的关键。况且......两个阵法相互挤压,属下布置的阵法只怕是已支离破碎,残余的阵法碎片乱窜于黑森林中,属下怕引起大乱,要不要......”
冥王墟张开双眸,清澈见底,轻笑道:“不急,且看看罢。”
空气中无形的杀机引起恐慌,四面的鬼修无力再围攻青阳四人,比起金舍利,自然是命更珍贵。
站在昆仑木上的四人稍微好些,青阳和阿水因长时间的战斗气喘吁吁,唯一靠谱的欧阳烨不敢松懈,那些血人随时会攻击他们,还有那些觊觎他们已久的鬼修,只要让他们抓住机会,就是自己的死期。
常三终究是撑不住了,支撑昆仑木的灵力中断。在灵力枯竭陷入沉睡之前,常三跳在青阳背上,死死抱住青阳:“记得把我带出去。”
青阳不再维持大少爷的形象,一脸黑线:“难道还会丢下你不成。”
四人落在血水中,欧阳烨和阿水一左一右,青阳撇撇嘴,看来拖油瓶只有自己一个人。
血人、觊觎金舍利的鬼修、空气中无形的杀机,处处皆是危险,倒下去的鬼修越来越多。
阿水和欧阳烨也快支撑不下去了,先倒下去的是阿水,她虽灵根不俗,但修炼不久,灵力较弱,原先仗着红绸子的便宜,鲜少有鬼修能从她手里讨得了好,随着红绸子被空气中的无形杀机割破,缺口多如筛子,阿水的战斗力大不如前,最后倒在青阳怀里。
青阳前一个伤员后一个伤员,手中的剑没有任何威力。欧阳烨一身伤痕,咬牙道:“把他俩放下吧。”
四处倒下的鬼修皆被血人拖入地下,一旦青阳放下他俩,无疑是把他俩直接送入地狱。
欧阳烨见他没动静,嘲讽道:“别犯蠢妄想当英雄,你这样拖着他们难道就能活吗?等你死了,没有人会感激你,只会骂你一句蠢货。”
青阳沉默不语,已经没有人站在他身前了,欧阳烨靠着他,无力再挥舞匕首。
场间站立的鬼修越来越少,没有人注意到,青阳从未被空气中的杀机所伤,连血人也没有攻击他,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
在血人之中屹立不倒的鬼修们渐渐靠了过来,看着青阳如同笼中之鸟,厉声道:“把金舍利交出来。”
四面楚歌,已是无路可走,无路可退,望着漫天血雾,青阳掏出怀中的金舍利,随便找了个地方一抛:“你们要的东西在那里。”鬼修被金舍利吸引,如鸟群散去。
青阳趁此机会,拖着几人见缝插针。欧阳烨已经没有了力气,仅凭青阳扶着他走,不少鬼修在应付血人之余给他们来上几刀,毕竟少一个人便少一个竞争者。
欧阳烨没有想到青阳会放弃金舍利,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即使这样,我们也是出不去的,若你一个人......”
青阳已经有了主意,刚刚拿金舍利的时候,他碰巧摸到了另外一个东西。
死马当作活马医。
青阳握紧怀中的血珠子,场间的血人动作一滞。
果然如此。
望着追逐金舍利的鬼修们,青阳灿然一笑,血人开始加入追逐的行列,即便有些许鬼修灵力较高,但数量庞大的血人还是对他们造成了困扰,况且还有空气中无形的杀机。
青阳坐在一旁,边休息,边看好戏,欧阳烨只剩下残存的意识,他明白,青阳拖着他们三个,即使没有其他鬼修,也是出不去的,他明白自己的命运。
“若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青阳知道他的意思,只是他不愿意。常三在背后死死扒着他,手中的昆仑木险些掉落。
昆仑木。
青阳把树枝从常三手中掰了下来。
“没用的,没有法诀,昆仑木只是一根枯木......”
话还没说完,欧阳烨就看见一颗大树拔地而起。
青阳把三人抛上树枝,四周血人纷纷让路。
“金舍利!”欧阳烨说完便没了知觉,他已经强撑了太久,神经一放松,便挡不住沉沉睡意昏了过去。
青阳握紧拳头:“放心罢,这次你们安心当拖油瓶就好。”
趁着众鬼修被血人围住,青阳驭着昆仑木杀了回去,拿上金舍利跑路,身后是一片血色。
不知何时,天空中下起了雨,雨势渐大,将血色洗去,无形的杀机散去,黑森林重归于黑色。
水云台上风景依旧,冥王打了个哈欠:“好戏演完了,回宫。”
众人弯腰:“恭送吾主”
金舍利被青阳呈上水云台,谛听看了看眼前这个少年,衣衫褴褛,一身血水虽被雨水冲刷了干净,但仍能闻出隐隐恶臭,身旁是他昏迷的三位队友。
这般境地,居然全都站着回来了。
“金舍利已归位,第一关在半个时辰后结束,参赛者速归。”此声穿过丛林,响起在黑森林的每个角落。
金舍利被核验后又作为奖品回到了青阳手中,场间目光皆落在青阳身上。
青阳看向那位冷冰冰的阴差大人,江今嗑着瓜子,没有理会他,陈三娘扬了扬手,示意他照顾好阿水,青阳点点头,找了个勉强能避雨的地方,将三位昏迷的伙伴安顿好。
夺得舍利子的鬼修们陆陆续续回来了,红甲阴刹进入黑森林,负责把那些晕死过去的鬼修拖出来。断手断脚断头的鬼修就被阴差们堆叠在水云台下,醒得早的满地找自己的残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