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如何能听不到议论？不过心中早有盘算，这会儿正好梳理着思路，回家后说与刘昭，请他代笔。

有些事，还是白纸黑字落定为好……

回府时已将近半夜，邵景轩执意送人，金玉心思清明，便没拒绝。

照旧走的后门，进门后，一条光亮小径蜿蜒通向大院，灯光不亮，却正好照亮回屋的路。

金玉踏上小径，心底莫名的安心，好似忙了一天，回家后一头陷进松软的沙发。

途径书房，见房中还亮着灯火，房门轻掩，窗边隐约有个身影。

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古代公务员也不容易呢……

金玉有些感叹，随即径直回了卧房，殊不知，书房内，刘昭正立在窗边。

桌上烛火随风荡漾，一滴蜡顺着蜡烛落到桌台上，边上散着几张纸，抬头四字：结谊通契……

次日，金玉起了个大早，本想着赶在人上堂前请人帮忙写点儿东西，结果人家起得比他还早，掐指一算，算是早七了。

“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金玉问向堂外维护秩序的王捕头。

“夫人多虑了。”王捕头语气平平回道。

不对！

金玉瞬间察觉了蹊跷。

先不说这180度大转弯的态度，这么文绉绉的词，就不是王捕头能说出来的。

再看王捕头面上，似乎带着些怨气，眼睛不时看看她，又看看堂上的刘昭，似乎有话要说。

“王捕头，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金玉问道。

王捕头闻言面上闪过一丝惊讶，那模样，似乎在说：我伪装得这么好，都被你发现啦？

见左右无人，王捕头面色复杂，道：“夫人，大人是人，亦是男子，更是郎君……”

话说到一半，忽而收到一记冷眼，立时住了嘴。

金玉顺势瞧去。堂上，刘昭正审着案子，不知何时注意到了这边，正眼神示意王捕头闭嘴。

切~不说就不说。

金玉转身便走，身后幽幽传来王捕头的嘱咐：“夫人保重……”

“保重”？

这是什么话？没头没尾的。

金玉不知所云。

出府见邵景轩的马车候在门口，只道今日大家心有灵犀，都起了个早，旋即上了车。

另一边，刘昭身板挺直稳坐堂前，一边听着堂下诉求，一边注意着堂外动静。

见金玉径直上了马车，闭眼片刻，神色几分不耐、几分释然。

堂下几人见状不觉止了声，还是边上师爷出声，才继续陈情。

马车内，邵景轩带了早点，见金玉上车，忙招呼人吃。

金玉看着一干甜食直皱眉，只拿了杯豆浆三两口喝了。

邵景轩见状递来一块糕点：“吃点吧，一会儿……有要事。”

金玉这才注意到邵景轩今日神色有些凝重，接过糕点咬了一口。朝外瞧去，这也不是去店里的路。

“奶品供货商今早派人来说不再供货，并且愿意承担三倍违约金。”邵景轩说着，递来当初签订的契约。

金玉闻言，一口吃下剩余糕点，鼓着腮帮子努力嚼着，接过契约，直接翻到违约金说明的位置——

天文数字。

四舍五入，约等于这奶品老板小半辈子白干！

是觉得定价不合理？还是被人威胁了？又或是另有隐情？

金玉想不通。

“还有，今早伙计们搬运原材料时，巡街衙役忽然来查许可……”

“一应许可我们都办齐了呀。”

听了刚才的消息，金玉有些懵，没等邵景轩说完就接了嘴。

“是，但这会儿突然说，开店不足半年的商铺，需额外办一个许可，否则不可开门经营。”邵景轩娓娓道来，又掏出一张办理许可的通知。

金玉眼尖，一眼便看到了落款的印：“刘昭府中下发的？”

“是。所以我想问你……”邵景轩欲言又止。

“我不知道这回事。他没跟我提过……”金玉知道他想问什么，当即坦白，忽而，脑中闪回方才王捕头的话——

“夫人保重……”

他应该知道些什么，至少许可的事儿，他是知道的。但，为什么刘昭不让他说呢？

“……还有一件事。”隔了片刻，邵景轩又开了口。

还有事儿？

金玉暗自倒吸了一口气，心下打起了鼓。

“铺面，店家不租了。三日后收铺面，三倍违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