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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结束时分,奉天殿众人陆续离去。辰初便要开启元日大典,还能歇上两个半时辰。
皇帝和皇后回到凤翔宫,两人稍坐片刻,郁琮便想叫宫人入内服侍宽衣,却被纪青鸾阻止。
“咱们......还不就寝么?”她问。
纪青鸾平静摇头,为她披上大氅,牵起她来到寝殿外。
并肩站在大门处,郁琮道:“这是要做什么?”
只见皇后望向夜空,她也跟着抬头望过去,天空中明月高悬,漆黑夜幕上点缀颗颗闪烁繁星。朗月无风,薄雪铺满地表,殿梁下的暖黄灯笼照出闲适的光线,将两人双眼映衬得温润。
“你不是说,喜欢看烟火么?”
纪青鸾的嗓音于耳边响起,郁琮顿觉惊喜,道:“我差点儿忘了,你先前就让人备好来着!”
“嗯。”皇后向身后侍女示意,对方应声后离去。
很快,便有多名内侍怀抱烟花走到凤翔宫的殿庭中央。
“这怎还有竹竿?”郁琮问向身旁。
纪青鸾淡然道:“此为火树,火星坠地时亦有跳珠。”
“跳珠?是何意?”
“你看了便明白。”
拥紧皇后,郁琮转过头去望着那烟花所在。
内侍点燃竹竿上的火药筒,几乎是刹那间便冲起丈余高的金焰,万千火星垂落在地,又迸发出二次飞溅。
“原来这便是跳珠。”
“嗯。”纪青鸾注视身旁之人的侧脸,对方正饶有兴致地观赏眼前美景,并未发觉。
没过多久,又一簇烟火被点燃。只见那纸虎“嗖”地一下飞将出去,贴地旋转几周,燃烧着的赤红火焰形成圆圈轨迹,而后旋转至极速,中心蓦地射起道道金光,似莲花盛放。
“这个也好看。”郁琮笑道。
“九连灯是最好看的,你定会喜欢。”纪青鸾收紧肩上的大氅,冬夜寒凉,她的身子有些冷了。
可皇帝此刻沉浸在烟火盛景里,未曾注意到。
内侍们将九捆烟花依次摆开,每捆之间的前后左右,间隔了约两尺的距离。
点燃后,几束火光冲天而起,至夜幕中怦然绽放。金黄的秋菊、赤红的牡丹,坠落的余烬尚未触地,新盛放的繁花又冲向云霄,与星辰交相辉映。
五彩夜空照亮整个凤翔宫,亦映照着帝后二人相依的身影。
仰望天幕焰火,郁琮问:“这九连灯,只有一个么?”
“九个。”
“九个?”她讶异道,“适才我数过,那每捆便是九朵花。若是九个,便是八十一朵?“
“嗯。”
摇摇头,她打趣道:“那这不该叫九连灯,该叫八十一连灯才是。”
纪青鸾闻言也笑了,“若只备一个,片刻便燃尽,你怎能尽兴。”
“只有一个也足够,你的心意,不在于多少。”
说完,郁琮摸摸皇后的手,“冷了吧?咱们回去?”
“看完罢。”
侧过身用大氅将皇后围在怀里,郁琮轻吻对方发丝,道:“此生有你,是我之幸。”
纪青鸾未作回应,两人一同望回夜空繁花,安静享受此刻良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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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寝殿后,侍女上前伺候宽衣,郁琮摆摆手,道:“容朕休息片刻,先为皇后更衣罢。”
侍女低首,走到皇后身边,为纪青鸾一件件褪下繁重的礼服。
“陛下、皇后殿下,解酒汤和夜宵小食为您二位放在这儿了。”内侍说着,将盘中碗碟摆放好。
“嗯。”纪青鸾换上寝衣,挥手遣退宫人,“陛下的衣装,由吾亲自来换。”
侍女应道:“是。”
走到郁琮身侧,纪青鸾抬手为她卸下冠冕放置于一旁。
“晖仪,还是叫他们进来罢,莫累着你。”
“无妨。”
郁琮也抬手解起衣裳来,两人脱这衮冕朝服,总比一个人要快一些。
换好寝衣,她拉着纪青鸾坐在铜兽炭盆旁,取过解酒汤,用手探了探碗壁的温度,方才递给皇后。
饮下一口,郁琮咂咂嘴,“真是难喝。”
“腌鱼、醋芹熬制之物,自然不好喝。”纪青鸾小啜几口,便把解酒汤放在炭盆边。
郁琮见状也随之放下,道:“不喝了,睡一觉便好了。”
“可感到头晕头痛?”皇后关心讯问。
“有些晕,今夜不该贪杯的。”
纪青鸾想了想,说:“若稍后觉得不适,要及时告知我。”
“放心,不过是醉酒,应当无事。”
“守岁宴上你没吃多少东西,这些小菜,不若吃些。”纪青鸾拿来一碟杏仁糕,“否则腹中会难受的。”
“好,听你的。”
就着淡茶吃了两块糕点,郁琮边嚼边说:“晖仪,前几日我听见宦官说,你在为我筹备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