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想过,纪青鸾道:“便叫阿延,如何?”
“阿延?如此普通?”
“亦有狼奴、石兰、乌突。”
郁琮不喜欢这三个,道:“那还是阿延好些。”
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问:“是哪个延?”
“延绵的延。”
“噢。为何是这个字?”
纪青鸾却没再回答。她取此字的本意,则是期望这段姻缘能够延续生生世世,但执拗薄凉的性子又令她无法在当下吐露心意。
合上双眼,她低声道:“睡罢。”
郁琮却毫无睡意,明日无需上朝,她想着,晚些睡也并无大碍。
指尖敲敲纪青鸾的手背,她说道:“阿延听起来,像男子的小字。“
“是。”纪青鸾没有睁眼。
“那为何不给我取个女子的?”
“你若不怕被旁人听去,我也可为你取一女子小字。”
郁琮立即理解了对方的用意,笑道:“你想得的确周全。”
躺了一阵,她又说:“我瞧迎梅也随你入宫来了。”
“嗯。”
“她会不会泄露我的......”
“不会。”纪青鸾明白对方指的是女儿身之事。
“那......你呢?”
郁琮刚一问出口,就马上后悔了。
果不其然,纪青鸾张开双眸,冷冷的目光瞪了她一眼。
她却未再像从前那般畏缩,反而抬手覆盖纪青鸾的眉眼,笑道:“你的眼睛太冷了,我给它暖暖。”
长而浓密的睫毛划过她的掌心,有些痒。
收回手,她发现对方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定睛凝视许久,纪青鸾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伸出臂弯穿过她颈下,将她圈进怀中搂紧。
仍然是熟悉的清冽香气,柔柔缭绕在鼻间。
一瞬间,郁琮只觉得全身血液都涌了上来,耳廓烧得通红。
额头紧贴纪青鸾的秀丽下颌,人懵在对方怀里,不由得回忆起昔日在纪府的那晚。
想起那整夜旖旎,她的耳朵烧得更厉害了。
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逐渐滚烫,纪青鸾微微松开手,低头安静地看着她。
“我抱得太紧了么?”
“有点......”
手指缓缓抚向郁琮左耳,纪青鸾问:“这样好些了吗?”
她的手仍是冰凉,却刚好能缓解那耳朵的温度。
“好了一些。”
呼吸慢慢平稳,郁琮仰起头,“当初你听说我死了,有没有伤心?”
“有。”纪青鸾轻声回应。
“伤心了多久?”
“直至今日。”
说完,纪青鸾托起郁琮后颈,不等她反应,便深深吻了下去。
唇齿微张,郁琮任由她在口腔内肆意掠夺,双臂不自知地环紧她的腰,身体也极力与之贴近。
思绪沉溺在一呼一吸里,肌肤摩擦的触感是那么熟悉。
同当年一样的迫切、一样的力道,仿佛从未改变。
是她……
是自己极力压抑不去思念,但一经亲昵便让自己尽数沉溺的她。
像是被温润而肆虐的海水冲撞,又像是被和煦而狂猛的秋风抚摸。
郁琮于此刻终于确定了心意,并非是自己不得不娶纪青鸾。
而是,真心想娶。
朝堂之上,当纪青鸾的面孔浮于脑海,她便毫不犹豫地决定要与之共白头,这当中,真心占了九分。
那另外的一分算计,你不要怨我,好不好……
日后,不要怨我……
两人的喘.息声愈渐急迫,她被吻得意乱情迷,本能地探手褪去纪青鸾的衣物,不消片刻,双方便肌肤相贴,再无隔阂。
耳鬓厮磨、缠绵悱恻之际,纪青鸾无意间触摸到对方脊背的那条疤,动作停顿下来。
看到疤痕后,她心口一疼。
“这是如何留下的?”
不在意地笑笑,郁琮说:“在平安乡逃走时,遭歹人砍的。”随即捧住她的脸,安慰道:“还好,只是皮肉伤。”
转过头来,纪青鸾那止不住的怜惜盈满双眸,继而又一次将她拥紧。
迷恋于肌肤间温存的微妙温度,纪青鸾再难自持,柔软灼热的唇瓣沿着她的颈项曲线,伏贴轻吮着,印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
两心缱绻,琴瑟情浓。
鸾凤和欢,胶漆相投。
便恰似:
旋暖熏炉温斗帐,
玉树琼枝,
迤逦相偎傍。
酒力渐浓春思荡,
鸳鸯绣被翻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