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些年来,纪青鸾的手足冰凉并没有得到改善。
郁琮转过身,“那盖这个你会不会冷?”
“不冷。”
摸了摸身边的手,她惊道:“如此冰凉,还说不冷?”
从前在纪府,郁琮每夜入睡前都要为其暖手。即便相隔五年未见,即便对方容貌已有变化,可这个习惯却在接触对方冰凉肌肤的瞬间,立时被唤醒。
眉目随掌心的暖意缓缓舒展,纪青鸾睁开双眸,对方关切的目光映入眼底,心间内,阵阵涟漪蓦然翻涌而上。
两人目光交汇,郁琮发现那眸子里的冷漠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不知道那情绪是什么,只觉得自己似乎也渐渐在那样的目光中迷失了。
沁着凉意的手指抚上她的面庞,纪青鸾犹豫许久,终是下定决心,慢慢向她贴近。
淡淡的清冽香气萦绕在鼻尖,明眸皓齿近在咫尺,郁琮的心脏剧烈跳动,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她要做什么?
是要罚我?
……要躲吗?好像……不该躲……
郁琮只觉得对方身上是冷的,呼出的气息也是凉的。
那气息越来越近,一缕若有若无的温度缥缈着,将她缓慢包裹。
唇瓣相接的刹那,她脑袋里嗡地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猛然炸开,蓦地睁大双眼。
轻轻试探少顷,似乎不满足于此,纪青鸾抬腕覆上她后颈,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纪、纪青鸾......”仰头呼吸间,郁琮无措地推了推对方。
指腹抵住她下唇,纪青鸾眼底浮着水光,轻声开口:
“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那双眸子雾气氤氲,深处炽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人灼烧殆尽。
像是被摄住了心神,郁琮看得痴了,不由自主地抬手,指尖一点点抚过她的眉梢眼角。
俯身与其额间相贴,纪青鸾再次吻上去,这个吻比之前的愈加汹涌,如同无声海浪,一层一层地卷走了郁琮所有清醒理智的念头。
细密而热烈的吻不断落下,夜幕幽深,薄如蝉翼的纱帘上,透出她们十指相扣的缠绵剪影。
这夜,纪青鸾要了她一次又一次,怀中之人几番颤栗着被抛向云端。直至天色泛白,云层里隐约折射出稀薄的晨光。
*
清晨,纪青鸾最先醒来,垂眸看向怀中。
她合起眼睛,从前,她对郁琮并无多余的念头,可昨夜的心态显然产生了变化。纪青鸾想了很久,也分不清对郁琮的感情究竟如何。
当得知对方要与月儿成亲的那刻起,她无法接受郁琮与旁人共结连理,于是一反常态赶来辽州,急切地想要用手段让对方只能属于自己。最终,似乎也只有那一种办法。
郁琮醒来的时候,纪青鸾并不在身旁。
独自躺在床上,她侧头瞧向对方躺过的位置,伸手摸了摸,并无余温,看来已经起床有一阵了。
动动身子,郁琮懊恼地直捶头,“怎会着了她的道!”
抓起衣裳套在身上,她这才发现皮肤表面的点点红痕,将白头鸟玉佩重新挂回脖颈,随即长叹一声:“当真是被吃干抹净了!”
软榻上放置着两套新衣,料到是纪青鸾让人备下的,她边穿边嘟囔着:“净在些无用之处关怀体贴。”
用过下人送来的早饭,她踱步走到院子内。
纪青鸾并不在府里,不知去了何处。
郁琮眼下正因被要了身子而烦闷着,便也懒得问别人她的去向。
一路走到纪府大门前,却遇士兵横臂阻拦,“郎君,还请留步。”
“怎么,又是你家女公子的吩咐?”
士兵摇摇头,“郎君若要出去,还请待我等先行询问管事。”
郁琮道:“那你便快去。”
在原地附近等过一刻,邱盟自不远处走来,他简单行礼后,道:“郎君可是在府中觉得闷了?”
“何止是闷。”
对方想了想,笑道:“不若在下命士兵随行护卫,以保郎君安全,可好?”
她随手指向门边,“那就他俩吧。”
“好。”邱盟清楚此人是未来的纪府婿,自然不敢怠慢。
走出纪府,郁琮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带我去此处最热闹的酒肆。”她说。
“是。”
她边走边打量着往来行人,兴许是进入了集市区域,人们的吵嚷叫卖声逐渐传入耳中。
郁琮侧头问向身后士兵,“可有带钱?”
“回郎君,带了一百文。”
“这么少?”她本想先让士兵垫付,回头好狠狠地敲纪青鸾一笔。目前看来,这个打算也泡汤了。
中途路过一间首饰铺子,郁琮好奇地走进去。看到琳琅满目的各式首饰,她双眼放光,不时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
掌柜见来人衣着华贵,身后又有士兵跟着,便料到此人来自纪府,因为春源郡的绥堎城里,唯有纪府中人外出时有士兵跟随。
“郎君,可是给意中人选首饰?”他笑着问,“这些都是寻常货色,您随小人入内。”说着,便侧过身为郁琮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