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鄂顺正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着急的团团转的罗春花,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老神在在。
偏这时,罗春花蓦地站住脚,回身看向置身事外的孙景瑞。她倒有些纳闷了,这个孙景瑞到底站哪头的?怎么能就这么看着她被别人诓骗走了?
这个人最基本的良心呢?
心里这么想,罗春花也知道自己这一次根本指不上孙景瑞了。
她深吸了口气,开始细细问起这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她们家小小姐的老人。
“咱就不说谁的话对,谁的话错了,咱就说,你家小姐今年多大了?”
鄂顺半垂着头,先是瞥了眼坐在沙发上把玩酒杯的孙景瑞,又看了眼仍旧气急败坏的罗春花,才缓缓开口。
“宣统皇帝退位的那年冬月。”
哈?罗春花虽然没听懂这位老爷子嘴里说的什么,也不知道怎么算这个年纪生辰,但她依旧自信满满的开口道:“我今年24了,和你家小姐这年龄也对不上啊。”
话音刚落,就见孙景瑞一手捂脸,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鄂顺听见孙景瑞的偷笑声,也不由的露出一副笑意。
“小小姐,您就别耍顺爷爷了。顺爷爷老了,可禁不住小小姐的戏耍了。”
孙景瑞笑完之后,见罗春花依旧一副懵懂无语的样子,好意的解释道:“宣统皇帝退位那年就是民国元年,算起来可不就刚好24岁吗?”
罗春花闻言,也捂着自己的脸,我的天,没文化真可怕。
这不会是一场针对她的杀猪局吧,那这个冬月不会恰好就是11月吧。
罗春花低声向孙景瑞问道,得到孙景瑞的答复后,又是一阵疑惑,她可没有随处把自己出生日期报给别人的习惯,那真的有这个和她同一时期出生的女孩?
可是,那样她也24岁了?罗春花瞬间根据自己的历史常识问道:“她都24岁了,肯定已经结婚了吧,我还是单身呢。”
听罢,鄂顺又是叹了一口气,从袖筒里抽出手帕,食指和大拇指捏着手帕一角,轻轻一挥,然后半搭在自己的眼上。
罗春花见这老人又是一副要哭的姿态,立时头大起来,连忙连声制止,“先别哭,这又什么好哭的,您一个年纪这么大的老人了,怎么动不动比我这个女孩还爱哭啊。”
罗春花的手上下挥舞着,不知道是该抢过这个老头儿假哭的手帕,还是先制止住这个老头的假哭,满脸无措的求救的看向孙景瑞。
而此刻的孙景瑞正背靠在沙发背上,轻阖上眼眸,半垂着头,伴着门外传来低柔的爵士乐,玩味的听着眼前这一老一少的闹剧,垂着的手提着玻璃杯的杯口,食指时不时的轻叩杯沿。
罗春花也是佩服这位仁兄了,说是外人,不敢乱掺和,还真就作壁上观,时不时的添一把火,然后就不管不问了。
谁料,这老头也是个有意思的人,连唱带说,他家小姐命苦啊,幼年就被狠心的父母带到了国外,这都逾摽梅之期竟然还没成婚,眼见着竟成了老姑娘了。
谁老了?!
罗春花可就听懂这句话了,但也不是什么好话,24岁她还正值青春年少呢,怎么就成了老姑娘了?
虽然罗春花也知道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24岁不成婚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但她才刚大学毕业没两年,自己的单身独居生活还没享受几年呢,就算来到这个时代,她也从没想过遵守这个时代的规矩。
于是,她深吸了口气,再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了,大声的喊道:“大爷,这位大爷,您先别哭,我是不是您家的小姐咱们还没商定完呢,您哭早了。”
此话一出,罗春花眼前这位老头的哭声更大了。
罗春花也累了,看着这个哭个没完的老头彻底没了尊老的心,哭吧,哭吧,等到哭累了咱在聊。
谁规定,谁哭就有理的?要真这样,她也是立时能哭出来的。
罗春花快步后退了几步,缩在了一个单人沙发上,端起面前的酒杯,学着孙景瑞的样子,悠闲的窝在沙发里,然后喝了一小口酒杯里的酒,说这么久了,她嗓子也哑了。
鄂顺连哭带说的本事那可是打小在宫里学的,自然是哭得音调起伏像是唱的一样,说不上好听,但绝不难听,加上半垂着头,掩在手帕下的泪眼,更是哭得不碍眼。而嘴里配的说辞,更是堪比唱大剧似的。
罗春花对于鄂顺嘴里的半文言文的说辞,也是知之半解,闭上眼,听起来,还真就像是唱大戏的。
而她这幅不沾边的姿态,可算是让鄂顺止住了哭腔。
就见鄂顺手帕又是一挥,脸上的泪瞬间止住了,嘴里的唱词也登时停下来了。
罗春花偷偷睁开眼,确认般的看过去,眼前的老头儿终于不哭了,眼角一扫,旁边沙发上的孙景瑞也睁开了眼,脸上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罗春花冷哼了一声,这狗东西,还真是来看戏的了?
随着鄂顺的一番说唱敲打,此刻角落里的西洋镀金珐琅座钟上的时针已经不知不觉转到了九点了。
罗春花虽然七点在林莹这里吃过了一顿饭,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分辨,她肚子开始有些饿意了,又惦记起晚宴上的冰淇淋布丁和巧克力慕斯了。
于是,她实在没招的问面前这个老人,
“您就说吧,您到底想怎么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