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刚才她的指甲直接陷在自己肉里了。
陈柏生听罢似是安慰自己一般,也笑了笑。笑意却浮于脸上。
笑完,两个人又陷入沉默中。
窗外沿街叫卖的商贩一遍一遍的走过这条街,罗春花并不是能够安静下来的人,但此刻的她却也不想说些什么。
一时冲动后,再次冷静下来,内心却只有空洞和虚无。
她斜靠在藤椅上,伴随着楼下的吵闹声,渐渐的眼皮也耷拉下来。
待李秉衡踩着吱呀吱呀的楼梯上来时,便见陈柏生嘘着声让他小声点。
李秉衡看到四仰八叉的罗春花,扯了扯嘴角,想冷笑一声,却没有笑出口。
他皱着眉坐在陈柏生旁边,此刻,陈柏生身上的针还没有拔下来,随着陈柏生的呼吸颤颤巍巍的立在苍白的肉皮上,泛着冷光。
“现在感觉怎么样?”李秉衡压低嗓音。
陈柏生摇头,“没大事,徐大夫看完了。”
刚才李秉衡着急上来,楼下徐泉松又在给别人诊脉,没有详聊,不过见这情况,想必也死不了,于是也松了一口气。他摘掉头上的帽子。抹了一把脑门,上面已经沁着密密麻麻的汗了。
谴责声也随之而来。
“你担心死我们了,一早上大家都在找你们,要不是孙大哥来了电话,你爹娘还要请假去找你。”
陈柏生羞愧的低下头。
李秉衡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转头对着正在熟睡的罗春花发脾气,“这也是个搞七捻三的人,还和你一块瞎胡闹。”
陈柏生连忙抬起头来反驳道:“李大哥,这事怪不上春花姐,是我要去的,春花姐是为了拦下我,才和我一块去的。”
“拦你?最后和你一块去瞎搞了?”
李秉衡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冷笑了出来。他是最见不惯罗春花这种勿着勿落的人。
李秉衡见陈柏生虽然脸色煞白,但说话行动还是没有太大问题,便起身用脚踢了踢罗春花的鞋子。
罗春花睡得姿势本就不舒服,睡得也迷迷糊糊的,自李秉衡上来,她就感觉到了,但她实在困得不行,就又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直到李秉衡把她踢醒。
她躺在藤椅上,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然后一睁眼就看到了一脸怒气的李秉衡。
罗春花干笑了两声。
“李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李秉衡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就下楼了。
罗春花脑子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她走到窗户边,推开一条缝隙,深深吸了口冷空气,才彻底清明,她转头看向陈柏生。
“李大哥正生气着呢。”
罗春花听到陈柏生的解释,她更有些不明白了,李秉衡生气是正常的,可也不必这么对待她吧。
楼下李秉衡抽着空找徐泉松问陈柏生的病情,然后打算过会儿便带他回去。
不过徐泉松却制止了李秉衡的打算,陈柏生是内出血,现在好不容易止血了,行动大一些就会再次引发出血的,再说他这里二楼一般没人用,在这里修养也是可以的。
李秉衡倒是没意见,只是这费用。
徐泉松挥手摆了摆,“我只收药材费。”
李秉衡见状大喜,陈家父母都是干苦力的工人,本就工资不高,为了陈柏生上学平日里都是节衣缩食的,但凡陈柏生住一次院,就会彻底把他们家榨干的,好不容易碰上好心的徐泉松,李秉衡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的话了。
李秉衡再三谢过徐泉松后,就又踩着吱吱呀呀的楼梯上了二楼。
“走吧。”
罗春花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陈柏生。
“陈柏生呢?”
李秉衡好心情的解释道:“柏生不能挪动,徐大夫说先在他这里调养着。”
罗春花哦了一声,然后有些不舍的看着陈柏生,本来犯错的人是他们两个,但陈柏生受伤了,只有她一个人回去面对一屋子人的谴责,这感受有些不好。
陈柏生却误以为罗春花还在担心他,一连的挥手安慰她:“春花姐,你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吧,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的。”
在李秉衡无声的催促下,罗春花终于做好心理建设走下了楼梯。
此刻,徐泉松医馆前的人大都已经散了,只有两三个看起来衣着还算板正的人坐在厅里。
罗春花随李秉衡和徐大夫告别后,便离开这个临街两层的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