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春花满腔的热血被河岸边的寒风吹得也差不多了,但此刻回去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决定,于是转而想了个理由。
“你既然要北上,我怎么也要送送你。”
陈柏生听后有些哭笑不得,他们是北上请愿,又不是旅行,不需要亲友送行。不过有人送也总比没人送好。
于是陈柏生便带着罗春花,一路快步向火车站赶去。
寒风凌冽,罗春花一路抽着鼻子,小心的跟在陈柏生后面快步加小跑。
陈柏生偶尔回过头看一下罗春花是否跟得上,但并没有更多的言语。
两个人沉默的一路向东跑去,然后转了个弯便踏上了大路,在大路上,人也多了起来,有和罗春花一样快步跑的,也有坐人力车的,路上还有开车的。
罗春花看了眼和他们一起并肩跑的人,面色坚定,身上还穿着学校制服一看也是学生。
陈柏生的速度更快了,罗春花没有闲心在看其他人的装扮了,只好闷头继续往前跑去。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四面八方的从各个里弄里钻出不少人,大家三三俩俩的都沉默无言的一路赶往火车站。
待罗春花度过苏州河的时候,路上的人便更多了,不止是学生,还有穿着警服的人。
陈柏生熟练的带着罗春花躲着这些巡逻的警卫,穿插在各个小巷里,直到看见火车站的影子。
此刻,天已经麻麻亮了,路边已经有了早起的小商贩了,路面上的人更复杂了,有北上的学生,也有支持的学生,更有镇压的官方。
罗春花紧紧握着陈柏生的衣袖,跟在他的后面往火车站方向挤去。
来到火车站前的道路上,已经聚集了一大批的学生,陈柏生个子高,脚一垫,便迅速找到他们学校的学生,于是又拉着晕头转向的罗春花,往人群中挤去。
罗春花穿插在这群学生中,不敢言语,生怕扰乱了他们统一和谐的口号。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罗春花。
罗春花吓得直往陈柏生身旁缩。
陈柏生感受到罗春花的慌张,也艰难的在人群中回过头来,“怎么了?”
他顺着春花姐肩膀上的那个手臂看过去,是孙景瑞。
“孙大哥!”
罗春花听见此话,也回过头来,正是孙景瑞。
“你怎么来了?”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孙景瑞见此,便快速的回答道:“林莹离家出走了,可能来这边了,我过来找她的。你呢?是跟着林莹来的?”
罗春花摇摇头。
人群开始往前走了,陈柏生和罗春花顺着人群一同往前走去。
孙景瑞的手开始放下来,死死的抓着罗春花的胳膊上的衣服。
“那你在这瞎胡闹什么?赶紧回去。”
罗春花看了眼已经随着大部队开始声嘶力竭的喊口号的陈柏生,摇了摇头。
大声道:“我等会就回去!”
孙景瑞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但他还要去找林莹,他担心林莹已经坐上火车了,只好让罗春花赶紧回去,便又逆着人流往外走去。
这时,天已破晓,罗春花看着火车站上的天空露出了一线鱼肚白的光芒。
气氛再次激起了罗春花的热血,本打算旁观这一场游行的罗春花,随着大部队,高举着手,喊道:“停止内战,一致抗日。”
声嘶力竭,每个人都梗着脖子,红着脸。
白雾在脸前不见消散。
罗春花回过头再看,孙景瑞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了。
身旁陈柏生的手,正紧紧的拉着她。
前方已经开始有警察开始镇压了,罗春花和陈柏生站在队伍的后方,看不清前面的动静,只能跟着前面的人,不断压香火车站方向。
周遭都是学生激愤的声音,罗春花的耳朵充斥着都是爱国宣言,那一刻,她好似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当同学们唱起义勇军进行曲的时候,罗春花跟着一起唱了起来。
突然一阵水汽撒了过来。
罗春花仰着头,“下雪了?”
此刻的她突然响起了母亲常说的,瑞雪兆丰年。
或许今年会是一个好年呢?
陈柏生听见罗春花的喃喃声,侧过头看过去。
只见罗春花,闭着眼,仰着头,好似在感受什么。
从薄雾中洒下的光,好似这一刻都倾倒在了春花姐的身上。
突然水汽变大了。
一股强劲的水花从前面冲了过来。
陈柏生下意识的用自己身躯罩在罗春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