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晦气的暗骂了一句,“小气的洋鬼子!”继续寻找下一个顾客。
罗春华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在口袋里来回摩擦那枚硬币,只可惜那个人只扔了三个硬币,这三个硬币能干啥呢?
她看着街上冒着香气的小馄饨,留下了口水,。
人家都说一文钱难死好汉,现在是三枚大洋难死了罗春花。
罗春花走了一天了,从闸北一路边逛边打听,穿过大街弄堂,后又跨过桥,直到看见一片高楼大厦,才停下脚步,实在走不动了,看到一处小花园,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了起来,可能这一片是租界,流浪汉还少一点,至少能有一个坐下的地方,从闸北一路走来好几处安静的角落都已经有人了,路边的茶馆或者咖啡馆她又没钱,只好咬着牙继续走下去。
走到这里,罗春花也知道自己如果要找房子实在不应该来这里了,凭借后世的印象,也能看出这里就是后世的外滩了,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对上海的了解实在不深,最多的就是《情深深雨蒙蒙》了,可是那都是十多年前看的电视剧了,实在记不起里面有什么内容了,走过那座桥,也才记起来,大概依萍当年的跳的桥,就是刚才经过的那座桥吧。
想到这里她又拿出口袋里的三个硬币,就是看出个花来,也还是三个!把硬币塞回口袋。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矿泉水,实在受不了,哐哐灌了半瓶。
解决了饥渴问题,她懒散的摊在公园的长椅上,抬着头望了望天,耳朵里塞着N久之前收藏的音乐,在想该怎么办。
她实在不想回闸北那一片,简直脏乱不堪。之前在外工作的时候,她曾经租住过一段时间城中村,她以为那就是最差的环境了,结果经过闸北一块居民区,比城中村都差老多,弄堂两边不止高高瘦瘦的居民楼,还有一块块竹席搭起来的小窝棚,路面上更是啥污秽的东西都有,所幸肚子里空空的,要不然又得浪费了。
顺着人群往南边走,眼前一亮,一眼就能看出这就是租界了,干净的街道,规划有序的楼栋,就连来往的行人也衣着能看出差别来。这自然租房又是另一个价格。
在小公园里消磨时光直到实在不能逃避的时候,她晃晃悠悠的穿过城区,打眼一瞧远远看见一家当铺,犹豫了一会,想了想今晚还没有住处,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走了进去,穿过大门,有个写着当字的屏风,人倒是不多,也不知道是老板还是请来的人,站在栅栏后面,罗春花走近,费力的抬头看过去,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站在里面,头也不抬。
罗春花取下耳朵上的耳钉,擦了擦,放在柜台上。
男人这才抬眼望过来。复又拿出一个放大镜,看了又看,又拿高对着日光看。
罗春花颇有些心虚,这个耳钉买来的时候也不贵,说是人工钻石的,但是她也实在没有这个分辨能力,倒是耳针是纯银的,可也值不了几个钱,毕竟就那么一点。
掌柜端详了老一会,又看了看罗春花,一身黑色大衣,长到小腿,看不出什么材质,倒是干净的很,脚上穿着一双白色鞋,也是怪异的很,满头红发披散着,脸庞却又像是中国人。
倒也没多想,点评了几句,就问死当还是活当。
罗春花听老板说的头发昏,终于听到自己能回答的,连忙说了几声死当。
走出当铺,罗春花拖装了沉甸甸的银元的行李箱,老板之前给过她纸票,但是她实在不清楚纸票的价值又是多少,只听说过银元,最后还是拿了150个银元出了当铺的门。踏出门槛的那一刻,简直是该死的甜蜜!
出了门,她又戴上了墨镜,继续寻找今晚下脚的地方。旅馆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环境好的太贵,便宜的她又不想去。
唉!罗春花叹了口气,“小罗呀,小罗呀!都到了这个地步,还在纠结环境好不好,有的住就很不错了。”
虽说,罗春花如此告诫自己,但是罗春花还是坚持去在租界找房子。
终于在天丫丫黑的时候,找到了一处,地处租界。
一天走下来,罗春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哪了,说是厦门路,罗春花也不清楚厦门路在哪,只知道是租界就不错了,含糊的点了点头,再看周围环境却是不错,往来的邻居衣着虽不是很华丽,但至少没有补丁。房东是个妇人,带着一个男孩,不清楚年纪,看个头和她侄子一般大,应该在读小学四年级吧。
此时房东正气喘吁吁的坐在椅子上,等罗春花看房间。房间不大,也没几个家具,就一个床,和一个桌子,再加一个衣柜,实在没啥可看的,但是自窗外远望过去,有树,有河,风景倒是不错。
罗春花很快敲定下来了,这里房间或许不是最好的,地段也不是最好的,但却是她一路找来最合适的了,价格也很公道,每月说是12银元,罗春花咬了咬牙还是确定了这家。一是手里有钱,虽不多,但也够这房子租个半年的,二是走了一天了,实在是懒得再找了,三是房东是女的,看面相也不是那种凶巴巴的包租婆。
交钱的时候也不见家里的男主人,是房东的儿子在记账,板着脸倒是有模有样。她问小孩读小学几年级了。男孩没有说话,倒是房东在旁边笑着说,今年夏天刚上的中学。
罗春花有点哑然,男孩身量倒也不是很矮,比她还差一点,比照着她侄子,还不如她侄子壮,她算了一下,应该比她侄子还大个两三岁,一问年纪果然已经14岁了。
房东反过来问她年纪这般小,怎么一个人出来住。
她往日都给别人说自己18岁,就连过生日,生日蛋糕上也从来不插具体年龄的蜡烛,家里也一直当她是小孩,真要细算起来,她今年虚岁也有24岁了。
房东楞了一下,倒是看不出来。
房东自称夫家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姐。
小房东很快记好了帐,两人相伴着一同下了楼,伴随着楼梯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罗春花把行李箱打开,满满27寸的行李箱塞得满满的,打开密码锁,砰的一下就张开了。
她记得她妈妈准备了一个破旧的床单被罩给她带着,让她代替一次性床单被罩铺在酒店上的,找寻了半天终于在行李箱的角落里看到,拿出来准备铺在床上,想起来这个时候她妈肯定得让她找块抹布擦一擦再铺被褥。又起身准备去楼下借块抹布和水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