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人。琴酒心想:还好他没有在我们的对面。
时间顺着空间流逝,滴答出越来越近的地面。终于,舱室落回地球的怀抱,他们走下去。舱内没有爆炸,因此他们也没有经历什么盘问,很快就离开了。
这一次警察的效率很高,等到织田作之助回到宿舍,炸弹犯被抓获的新闻也传过来了。
——
让我们把时间回拨到琴酒和织田作之助坐上摩天轮。
“……轩尼诗。”
“嗯?”法国男人回应他的搭档。
他们因为一些事情出现在这个商场里,具体是什么,只能说懂的都懂。
“琴酒和铃木柳吉……”搭档沉吟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看着他们两个坐上了摩天轮。”
“你确定是他们两个,没有认错人?”
“我想琴酒的经典穿搭应该不会有人认错。”
“哎……”轩尼诗对此饶有兴趣,“两个男人上摩天轮吗?”
他也跟着搭档去注视同一个地点。“你觉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谁知道呢,总不可能是表白吧?”搭档的声音有些促狭,“我只是记得你说过,你要去和铃木柳吉搭讪。”
轩尼诗沉默了一瞬,有些遗憾。“那……拆散别人情侣确实不太好。”
他们说话间,突然听见远处爆炸的声浪往他们耳朵呼啸。浓烟很快卷入青天,陆陆续续的尖叫声传来,轩尼诗叹了口气。
总觉得毫不意外是怎么回事。日本这个国度……
“摩天轮停了。”搭档突然说。
“那他们被困在上面了啊。”
“是的,而且……”搭档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人,“我看着他们升到最高空的,他们在最高点那里。”
轩尼诗心想你这货观察这些东西倒是观察得清啊,“那恭喜他们,毕竟这下他们表白的时间都能拉长了。”
简直可以说是老天爷赏饭。
“……我记得琴酒的话不多吧。”
“也许被困在最高点能触发吊桥效应也不一定。”轩尼诗随口说。反正他和他搭档一起信口雌黄,谁举报他乱说另外一个人也跑不掉。
“……你不害怕吗?在游乐场遇见这样的场景。”
“很遗憾,我反而觉得有些古怪的美呢。”轩尼诗注视着火光,眼神中的情绪不明不白,“这种火光中主角身处危难的场景,让我不禁想到了兰波的《醉舟》:‘我永恒的灵魂,注视着你的心,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
“这个不喜欢吗?”轩尼诗干巴巴地问。可恶,怎么安利卖不出去啊,“那,”他比划着,“‘整个太阳是残酷的,整个月亮是苦的,辛辣的爱情使我满身麻醉,龙骨崩散,沉入海底。’这句话呢?”
虽然出自同一篇目来着。
“……我想这不是诗歌的问题。”是这个场合不合适啊!他的搭档心里有些毛骨悚然。
他能理解轩尼诗是在隔岸观火看乐子,但是他把悠闲写在脸上就很有问题了。
……已经被组织异化了啊。搭档内心凝重起来。这个人……他已经开始漠视生命了。
一开始的轩尼诗不是这样的。
轩尼诗只是低笑。“怕什么,又不会出事。”
如他所言,摩天轮并没有发生爆炸。很快摩天轮重启,那两个人在注视中回到地面。
“我就说没问题吧。”轩尼诗得意地说。“走吧,该看的热闹看完了,你再不走,我就一个人走了。”
“……听你的。”对方无奈地说。只是心里的疑惑越发深重:既然你清楚地知道不会有问题,那你为什么会留到现在?
没人给他答案,轩尼诗已经走远了。
“喂…!”
——
琴酒和织田被送上天的时候,松田阵平就在现场。
他解密解得很快,萩原慢一点,因为他已经连续加了三天班了。松田正想要向工作人员询问座位号码,眼睛一瞥,突然发现织田作之助正在和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一起进了舱室。
松田阵平:……?
原来织田作是去吃男人的软饭了吗?
思路打岔的瞬间,爆炸声传来,听着向就在他身边,他在爆炸中无视滚烫的浓烟,锁定位置——是控制摩天轮的操控台。
他刚想说话,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他同期待着的舱室号码:与炸弹犯提供的线索号码完全一致!
他暗叫一声不好。织田作那家伙可没说过他有拆弹经验……
工作人员看他穿着警服,又带着拆弹工具,于是慌着神问他,“这位先生,我们这边能做些什么吗?”
“先看看控制台能不能启动吧,”他下意识地说,突然又想到他之前拆过的炸弹,急忙说道:“不行,现在不要重新启动摩天轮,先等一会儿,那个炸弹可能必须要在没有任何震动的地方才能不爆炸。”
但是现在根本不清楚摩天轮再次启动时间。一想到织田作之助并没有给他号码,松田阵平狠狠地咬牙,随后很快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一定有什么是他能做到的。
电话很快接通,“萩原,”松田说,“现场这边由我负责,你应该来杯户商场了吧,犯人应该在周围附近的人群里,那边就交给你了。”
“明白,小阵平,你也小心些,小心二次爆炸。”
“啧,别把我当新人。”对面传来一声笑,随后松田挂断电话,注视着停止不动的摩天轮的某一处。
松田并不知道织田作的异能。其实即使工作台这边提前启动,织田作之助那边也有足够的时间反应,把炸弹拆完保住自己。
而不知道的他在担忧中,收到一封邮件。
“米花中央医院。让你担心了,抱歉。”
上面如此写着。
没有署名,但他毫无犹豫地联系爆/破组相关成员。
因为只有织田作之助那个家伙,才会在这种危机关头,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道歉。
他正想回复过去,他的思绪刚刚太过紧绷,一放松,就有点飘忽了起来。直到他打开邮件,才想起织田作身边有人,黑帽黑衣,神色阴郁。
他停止了写邮件的动作。思索一阵,他决定帮织田作一把。
织田作一定是不想要自己引人注目。不管是当男情人也好,被包养也好,混黑也好,通过被男情人包养的方式混黑也好,他想织田作应该不愿意和他见面,而且要是因为他们接触而让织田作被暴露,他不会原谅自己的。
要知道织田作旁边的那个人比他高不少。
心中有了定论后,一切做事都有了头绪。所以等到织田作之助从现场离开,没有被问询,双方都默契地没有眼神接触。
但是松田听见对方在一本正经地解释“那个座位底下的炸弹只是模型,我上去的时候炸弹已经被拆了”时,还是没有绷住嘴角。
行吧……谁叫你是我同期呢。
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萩原研二很顺利地抓住了罪犯,另一边的同事由于有了地点的指引,快速地完成了拆弹任务。
一切的成本损失都到了最低限度,没有任何一个人死亡,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受伤。
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松田阵平瞥了一眼他的幼驯染,心想。
囚禁阳光的最大笼子已经打开,将黑暗装了进去。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有说笑着,没有死亡的语言描述生命,而是用生命的语言描述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