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目前看起来局势复杂,实际上一家独大,因此横滨治安好过横滨外的地区也有可能。
不过横滨的经济形势一定比不过就是了,毕竟横滨里的工业设施和就业岗位都跟不上。
“这真的很正常吧。”降谷零也跟着点头,“可能是因为织田作你只待在学校里面,所以感觉不到危险。”
原来他在横滨上学,感受不到危险啊。织田作之助点点头,不知道是同意还是肯定。
“另外研究表明,”降谷零接着说,“校内发生案件的几率远远低于校外。大概是因为你不外出吧?所以你没发觉。”
原来在横滨之外,人们日常能遇见这么多案件啊。织田作之助继续点头,不知道是反对还是否定。
不过下一秒他想通了另外的事:难怪他们能在读警校的时候,能够如此冷静地处理突发情况。
他在警校里见过萩原研二飙车。只能说……
很难想象这个人只有一条命。
氛围有了一瞬间的凝固。织田作刚准备回答,在一边旁观的诸伏景光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织田作,既然你对危险一无所知,那你为什么能够如此……”
他没有直白点破什么,只是温和地望着织田作之助,眼神里带着一点轻轻的困惑:“冷静得好像早就习惯了一样。”
按照织田作不清楚危险情况的说法,那么他跑进一个有炸弹的屋子里,既能神色安然地和旁人聊天,也能从容不迫地和恐怖分子对弈,就不正常。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一瞬。
“确实哎,”听了幼驯染的话后,降谷零瞬间反应过来,一双清澈的眼睛注视着他,盯得织田作有些毛骨悚然。“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难道你还是用……”说到这里,降谷零眨了眨眼,笑得有些俏皮,“我是在‘在社团里学到的’这种蹩脚的谎言打发我们吗?”
信这个的,下辈子出生吃智力药丸,从小培养对保健品的喜爱。
织田作之助:“……”他刚刚正想用这个理由来着。
“算啦,零。”松田站起来,拍了拍降谷的肩膀,“这个人是这样的啦,和安吾那家伙一个德行。”
两个疑点重重的家伙。松田阵平狠狠地瞪了一眼织田作之助,虽然墨镜底下根本看不见他凌冽的眼神。
织田作之助心虚地瞥过视线。
松田忿忿地转过身,随后恶狠狠地开口,“大不了,我们这几个做警察的把他送进监狱就是了。”
织田作之助:“……”
我还在担心你们这几个人以后的安全呢。他抿了抿嘴,残存的紧张被这一搅合,全都荡然无存了。
他叹了一口气,正要开口。他的班长上前一步,从松田那边靠过来,伸出拳头,撞了撞他的胸口。
织田作之助微微一愣,也没有躲闪。
伊达航依旧是那样爽朗地笑着,眼神像无风无云的晴空,一片透亮。
“织田作,你听我们说,”他认真地注视着织田作之助的眼睛,“我、萩原以及松田,”他给织田作让出他身后的人,松田取下墨镜,冲他狡黠一笑,“降谷零,诸伏景光,”那两个人轻轻靠在一起,对他笑着点头,“我们都在,不要什么都想着一个人扛。”
我们都不希望你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死去。
而我们只能在一座干枯的墓碑面前,把自己听成一场冻结的冷雨。
“研二那家伙没来,”松田双手十字交叉,懒洋洋地放在脑勺后,声音却无比郑重,“不过我替他保证了。”
织田作之助愣了一瞬,才怔怔地去看伊达航贴近他胸膛的拳头。
他起伏的呼吸仿佛经历了滚烫的火焰,感受到一阵炽热的灼烧。织田作又想:明明是不算轻的拳头,却落得格外温柔。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温水浸过,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追问。他们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他的答案。
良久,织田作之助才缓缓抬起眼。不怎么看得出情绪的眼睛,少见的泛起了极淡、却极真切的波澜。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警察究竟背负了什么。从他的同期那里。
“我明白了。”最后的最后,他这样说。
他的音节很轻,像南部地区淅淅沥沥的湿雨。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他额前的红发,捋去一道拦在眉梢上的疏意。
……
织田作之助顺利地走下楼。
白日躲进黑夜的冷,空气凝结出寂寥的潮,他呼出一口气。降谷零想送他一程,他没说话,摇了摇头。行吧,对方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也没坚持什么。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朝圣路,即使他们在同一个顶峰相见。
没人拦他。不清楚他们交流了些什么,不过警察一脸信任地叫他快速离开,什么证明都不需要。
他又再次走进人群里。他的灵魂曾在一旁怯懦,这时才敢在喧嚣的人流里游向他。心灵被击中的地方终于恢复了平静,方才的欢声笑语迷幻成一场长梦,而他刚刚苏醒。
他沉默地走回住所。楼道里的声控灯逐一亮起又逐一熄灭,最后泯进黑暗中,悄无声息。
简单地给自己泡了一碗泡面,他坐在桌前。独属于他的平静享用了他的空旷,闷热出一款精神上的酸麻,像牙齿在口腔里发软。
他再次回到他工作的獾穴。
……
“研二,”
“嗯?”
“你说得很对,”戴墨镜的男人轻轻笑了起来,“出去走走,好事真的能发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