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尼诗思索了一下，按照日本这边的说法，他和保尔·瓦莱里的关系，应该叫……幼驯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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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之助驾驶着车辆，缓缓驶入车库内部，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也许是地面在以攀升的温度抗议。他抬手输入编号，车库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光线，随后他转身，朝着不远处的靶场大门走去。

靶场建于地下深处，与武器储藏室平行排布，这样的布局虽不便于大型武器的运输，却能最大程度保证炮弹、炸药等危险物品的存放安全，将一切风险牢牢锁在地下，封进沉闷的混凝土墙里。

他才加入，没有代号获取资格，琴酒也未曾刻意宣扬过他的存在。毕竟越多人关注，被更多人盯上的可能性就多一分，便越容易出现麻烦。在自己的势力不够大之前，在这里攀关系得处处谨慎，别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攀死了。

酒厂有他自己独特的生存法则。排挤对手的方式不止温和的手段，把位子上的人干脆利落地处理掉才是这个组织最常用的技法。随后自己取而代之，好不容易。这种方法高效简洁，除了需要派干家政的人处理血迹以外，几乎再无别的步骤。

织田作之助行走在地下，脚下的绒布既隔绝了他的脚步声，又抹除了他的脚印。周遭只剩通风口细弱的嗡鸣，混着远处靶位偶尔漏出的闷响，厚重混凝土墙透着刺骨的凉，裹得空气都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也许有人会脚步迟疑，但是他仍然一如既往地沉着冷静，有条不紊。

门旁站着两名身型高大的守卫，他们身着西装，墨镜遮住表情，还没开口，无形间露出不容拒绝的威慑。他从容不迫地报上序列号，右旁的男人核对完毕后，毕恭毕敬地帮他拉开靶场的大门。他微微欠身以示感谢。

礼貌还是要的。他严肃地想。他只是杀人了，又不是不当人了，不能把他跟着安吾学会的礼貌还给老师。何况他现在也是警察。（所以毕业的就业率到底算没算他？）

门内早已有人等候，引着他走向一间独立靶室去。织田作之助定眼一看，只见房间角落的架子上，几条绳子将手枪整齐地绑在上面，看起来是为了防盗。

“介于先生您是第一次来，没有专人陪同，我们会专门配备人员全程跟随，”旁边的人开口解释，“这里是室内靶场，枪声对耳膜的影响较大，我们会督促您佩戴耳机保护耳膜。”他指了指自己耳朵上的保护设备，“若因未规范操作导致听力损伤，我们概不负责。”

“原来如此。”织田作之助心下了然。难怪总有人全程跟着他，还把他领到这样一间看起来不太顶尖的靶场——能看出来是因为：这里放着的枪全是价格低廉的奥地利格/洛/克。不过他也没有任何挑剔，毕竟他上次触摸手枪还是在上次。

而他手里没有不能命中目标的枪。

他依言拿起一旁的防护耳机戴上，外界的噪声瞬间被隔绝。随后他走到靶位前，拿起台面上的手枪。枪身冰凉，他无意识地摩挲哦几下，眼底闪过一丝怀念，随后转瞬即逝。

他熟练地摆出握枪姿势，手指利落扣开枪上的扳机保险，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半分迟疑，水过平地一般流畅。

旁边的接待人员有些意外。这动作熟练度，不太像第一次打靶的人啊。很多人来时都不是第一次握枪，但是像面前这个人这样如此从容的姿态的，少之又少。

可这个人身上的气质很干净，在这杀气震天的靶场里，沉静温和的模样反倒是让他更像猎物。

接待员思索着。若是没见他碰枪，他根本想不到面前这个人竟然懂得枪械。这人看起来像一个刚踏入社会的大学生似的，指尖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书茧，让人难以想象他会与枪械甚至杀戮扯上关系。

这人不会是哪个官方派来的卧底吧？

他阅人无数，见过的杀手、佣兵不计其数，个个都带着锐利的血腥气，张扬跋扈。男人思忖着，随后又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真让这个人当卧底也太不明智了。毕竟面前的人看起来一点血腥味儿都不沾，没半分戾气。这实在是太过愚蠢，这般模样，迟早会暴露问题。

当然，甄选卧底也不是他们这些靶场的工作人员该思考的事，专心做好本职工作就好。

但是对这人感兴趣是肯定的。

大多数人拿到枪时总会难掩兴奋——这是能夺取人命运的工具，枪能轻易地毁灭一个人的灵魂，从□□开始。故而能够勾起人们的疯狂念想。

人类总会对感兴趣的事物流露真实的感情。可织田作之助不同，枪在他手里，不过是工具罢了。他不会对工具感兴趣。或者说，他对持枪射击时日复一日的机械动作，根本提不起探索的兴致。

更何况，此刻只是在训练场练习，他的杀气自然不会显露。他没有目标，没有意义。

他呼吸平稳，目光沉静，锁定远处的靶心后指尖扣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在室内回荡，子弹精准命中靶心，不容拒绝地留下一个小小的弹孔。

是完美的十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