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有件事我也有些遗憾。法国被卷入战争之际,我本来想入伍。但那个时候我恰好在和纪尧姆先生(我们这里不称呼他为保尔,因为有另外一位保尔·魏尔伦先生)商议出版《夜航》的相关事宜,所以非常遗憾地错过了法国的征兵时机。
彼时我正盘算着,要不找点借口什么的,比如“我还没想明白,所以我认为我暂时没有提笔写作的资格”这类苍白无力的说辞。可转念一想,以他敏锐的洞察力,估计一眼就看穿我在想什么了吧,于是我终究选择了放弃。
旁人总说,纪尧姆先生对人心的把控非常高超,仿佛一切变化都尽在掌握中。我与他交谈,也确实觉得如此:他总能轻而易举地看出我的犹豫和退缩。
话归正题,如今我听见他暂时离开的消息,自然是大喜过望——不用被催稿了,好耶!
对面的男人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纪尧姆曾向我提起过你,。”他顿了顿,继续说,“他说,他对他无法准时到场的事,他深表遗憾。于是特意嘱托我替他转达几句话。”
“……什么?”我的笑容凝固了。
“他说由我代替他催稿,”笑容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对面的男人脸上浮现了幸灾乐祸的笑容,随后话锋一转,末了又添了一句,“此外针对于目前国际上多次出现的暗杀小说家事件,我们这边打算对你进行专项训练。”他面容严肃了许多,语气也认真起来,刚刚那幅慵懒的模样荡然无存,“毕竟我们这个沙龙里全是作家,不得不害怕意外发生。”
“哎…?那纪尧姆先生他……”我有些担心他,连忙追问。
“他吗?没关系,他命硬,没死魏尔伦手上就算赢。”
虽然魏尔伦很嫌弃他,对他颇有微词,但魏尔伦肯定是最不想要他死的人之一了,毕竟那个人真的很会滑跪,也很会抱大腿(对魏尔伦特攻版)。虽然纪尧姆在他们这群人里没什么战斗力,但是也仅限于作家群体罢了。
“?”我听得满心茫然,一头雾水。
“另外”对面人咳嗽一声,打断了我的思绪,神色愈发郑重“目前已有证据证实,除开推理小说家外,其余的小说家均有异能力,。能告诉我你的异能名吗?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
他敛了敛容,神色肃穆下来。“我便是马拉美,异能力名——‘牧神的午后’。”
那不就是那位……我心头一震,为此大受震撼。除开已经战死沙场上的英国诗人王尔德,被誉为“通灵者”的兰波,“诗人之王”的魏尔伦,象征主义的开创者马拉美居然都在这里汇集了——三驾马车之三都在此处准备就绪。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深深地明白:不开口回答他的问题是不行的了,事情早已没有回旋的余地,于是我拘谨地拽了拽领子,企图给自己鼓劲。“我的名字叫做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我的异能力名为——”
我深吸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