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兰波的不羁与反叛,纵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深刻与撕裂,也无法为这份探索的矛盾,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
“你还在思考吗?兰波。”
魏尔伦的嗓音将阿蒂尔·兰波从纷飞的思绪里拉回现实。他抬眼,看见魏尔伦正弯着腰,手指在他眼前轻轻晃动,金色的发丝垂落下来,拂过他的脸颊。
“嗯,”他轻轻点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阿蒂尔蒂·兰波,他是潜伏在暗处的间谍,亦是一位诗人。他曾在文学的世界里肆意驰骋,但从四年前一天起,他便不再写诗。
那天他们是在“马拉美的星期二”聚会。“马拉美的星期二”是法国象征主义核心诗人斯特凡·马拉美——核心著作为《牧神的午后》——发起的聚会。文人会在这里交流思想,增长自身见闻,也是给自己积攒一些人脉。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兰波知道魏尔伦一直被困在自己“是否为人”的折磨上。因此他也乐意带他出来听听别人的声音,别人的诗。
魏尔伦很喜欢兰波的诗。兰波也为此感到高兴。不管魏尔伦是不是人类,他都可以品读喜欢和欣赏人类的艺术作品吗?那就够了。
他是这样想的,但是魏尔伦远比他想的还要在这方面执着。四年前的那天,魏尔伦“背叛”了他,对他出手。
在聚会的花园里面,那个时候周围都没有人。
魏尔伦的实力非常强大,近距离的一枪无论如何也会打中,但是——
然而,就在扳机即将扣下的刹那,一道身影猛地冲了出来。是一位追出来找他的作家,那人几乎是用尽全力,撞开了魏尔伦的手臂。枪声响起,子弹擦着兰波的耳畔飞过,嵌入身后的虚空里。
兰波活了下来。
但是他的心好像碎了一块,无论写什么文字都像从那里的缝隙掉下去了一样。他好像再也无法写作了,他有些遗憾,但也足够平静。
即使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魏尔伦似乎想通了,他内心的感情得到抚平但仍然无法创作。也许,他想:他的心已经原谅魏尔伦了,但是他仍然无法原谅他自己。
他的所谓的高高在上的拯救——只是自以为是的施舍的同情罢了,哪怕后来魏尔伦反驳说不是这样,他也……很难和自己和解。
好在一段时间以后他能从情绪的阴霾里走出来,他用任务麻痹自己,魏尔伦也陪在他身边,时间终究是能消化那些伤口的良药,即使结的疤一辈子都不可能销毁。但是至少,他们活在了那个没有一个人死去的未来里。
如今他已经能够像以往那样与魏尔伦对话,他们在讨论出版的事情。
《彩画集》——这是他的著作,用他的异能名命名的。
让人高兴地是,虽然在一开始并不出圈,但是有很喜欢他的读者认真解读、并深深喜爱他的作品,他曾对这些解读大为惊异,而魏尔伦似乎不大喜欢他(可能是吃醋…?兰波不太能。也不太敢确定这个),也许是看在那个人很喜欢兰波的份上,总之他们交流还算不错。
但也有可能是那个人很会抱物理意义上的大腿的缘故XD。
“我在想那个提议把作品翻译出来的事。”兰波笑着回复他,“我很受宠若惊,但是我确实觉得这条路任重道远。”
“兰波值得。”金发的男人注视着他。
兰波笑了起来,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但说得他心里亮堂堂的,“那听你的。”他愉快地答复。
他们说笑着,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般,看不出任何身为强者的证明,也看不出任何身为间谍的痕迹,但做出最不可能的事,写出最不可能的作品,也许这才是所谓的间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