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学过,为了跟上他一起学了。”织田作之助回答道,“但是他……他学东西非常快,我没法跟上他,后面就放弃了。”
太宰治学习能力很强,当时在他们面前说的时候,有一点无伤大雅的胜负欲的两个人也跟着去学,但是很快太宰治就学完了意大利语,甚至还有语种不同的俄语。这个时候,织田作就发现自己的学习速度无论怎么都也追不上的了。
太宰治一口气把西班牙语等一众罗曼语族都学习完了,还当着他们的面给他们验证。而他和安吾只能面面相觑——太宰说他学了法语以后还去学了拉丁语,这样追溯着语言脉络学,学习其他语言便更快。
有点太不是人类了。虽然他们早就知道这个结论,但是织田作还是觉得,人与人的差距,有的时候真的比人和狗都大。
而且他们知道太宰治不是有意去学这些语言的,是他需要学习一些书,而这个时候最好的方式就去看原文,语言问题反而是“顺带”的那一个。
大概类似于语言问题直接被碾了——这么用力和我的减速带说去吧——我们都在用力活着。
太宰治曾说过这是家族的培养方案。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到底管理什么需要一个人精通比八爪鱼的手数量还要多的语言。太宰治也没说他来自哪里,他只说了他是离家出走。
“我看不太懂这本书,”他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句式太复杂,句子又长……当时借回来是因为这本书的后面通信部分比较好读,今天我已经看完了,等儿我就还回去。”
他当时看了一个开头就放弃了,没有想到后面有些趣闻轶事,就当看八卦拿回来了。
后面是一些通信。讲述了这本书第一次投稿时被草率退稿,再到作者自费出版后,退稿的审稿人被同僚催促重读,意识到重大误判,致信称“拒绝此书是新法兰西评论社最严重错误——(我深感羞愧因为我对此负有重大责任),是我一生最刺痛我,最悔恨之事之一”,最后再推动二次出版发行的故事。
非常适合作者体质的爽文,他看得饶有兴趣。
更有意思的是,其中一个人是审稿人本人。作之助反而更喜欢这个人的文风(至少他能读懂):简洁克制,句式短小精悍,干脆利落。
当时他没忍住多看几眼。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
“说起来,”优秀学生降谷零想起了什么,“你们现在要去图书馆吗?我也想要借几本书,”众人意外地看着他,他补充说:“有关法律的书,老师上课没讲,但是我觉得我依旧得学。”
警校里的法律书应有尽有,既不需要自己掏钱买,也不需要自己去分辨是否有问题,再适合不过了。
其他人:“……”真是够了这个卷王!
“零以后不会变成那种天天要求别人加班的上司吧?”景光笑着打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降谷零义正言辞地说。警察应该……不加班吧?他想。
应该……吧?刚刚从走廊外回来的安吾,在听到降谷零说话时迟疑了一瞬。
应该比压榨童工的异能特务科好吧?
“所以你们要去吗?我就不一起去了。”安吾问,他桌子刚刚被松田占了,现在他坐在松田桌子上。他向看织田作手里的书本,用不确定的语气缓缓翻译书名,“《追忆似水年华》?”,他看了一眼友人,“织田作准备现在去还吗?”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
稍有收拾,六个人一起去了图书馆,权当找地方自习了。
织田作之助把书还了以后,在书架间随意闲逛。没过多久,他停住脚步,伸手从架子上拿起一本书。
这本书他读过。是《圣经》。他没有想到他在监狱里读的版本和他在警校里读的一样……不过他转念一想,或许是统一采购的缘故,并不奇怪。
他察觉到有人从身后接近,随意地翻来一页,往左一看瞟到了悄悄接近准备偷袭吓他的萩原研二。
“你居然喜欢看这种书啊……”见自己被发现了,萩原索性装作无事发生,摆摆手后搭上他的肩膀,探头凑过去,“让我也看看……哎。”
“你们要努力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萩原小声念出来。他眨了眨眼。“好深奥。”好东西一定要克服困难才能得到吗?原来上帝也鸡汤。
“是这样的,所以我也只是翻来看看。”织田作之助将书放了回去。
总不能对他的警察同学说因为看到了在监狱里看到的东西,倍感亲切所以拿出来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