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白枝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站在镜子前抹脸。
今天天气不错,半开的窗户飘进来新鲜空气,熏得人清醒不少。
早上六点,这个时间就连外面的鸡都没起床,天也没被太阳照亮。
房间外安静的可怕。
一片死寂,比捧着骨灰盒回家那天空荡。
手机电量即将告罄,屏幕却还亮着,显示与“公子”的聊天界面。
最新一条,是公子在晚上十一点发来的消息。
简单来说,柳居和林间阙已经认识十年,两人互相不熟,但家里关系复杂。
严重到,他们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柳居最后说,让他警惕林间阙,那不是善茬。
《豪门狠狠爱》没提过两人小时候有渊源,也没提过他们之间的深仇大恨。
但如今,从柳居哪里知道“林家不是好东西”后,白枝对柳居在小说里被囚禁被迫害开始有实感。
他也明白过来,从始至终,他都是局外人。
即便占着“白枝”的身份,却因为本身特殊,根本无法融入进这个世界,也没有途径知道主角和反派之间真正的爱恨情仇。
白枝深吸一口气,手用劲捏着粉皮书。
总之,这本书带给他的,除了恐慌,什么也没有。
天未完全亮起,楼下已经有环卫工在收拾垃圾桶。
他找出剪刀,把厚厚一本书,从中间对半剪开,再几页几页撕碎。
书的封皮是木板,他放到膝盖上用力压碎。
楼下,白枝提着几兜垃圾,放到环卫工收垃圾的车上。
钥匙和门锁撞击,白枝带着晨露打开门。
刚进门抬起头,迎上一张满脸恐慌的帅脸。
他鞋都没脱,过去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林间阙摇摇头,唇紧紧抿住,毫无血色。
白怕外出凉气沾到,先把大衣脱掉扔在玄关,搓搓手,这才把人揽到怀里:“不怕啊,噩梦飞飞。”
林间阙埋进他带着凉意的肩膀,呵出更凉的凉气。
白枝被冻得一颤,才想起来林间阙已经不是人。
他不知道鬼能不能做噩梦,但被吓成这样,除了做噩梦,也想不出其他原因。
林间阙闷闷地问:“哥去做什么了?”
白枝:“扔垃圾,被垃圾搞得心烦,索性全扔了。”
……
小粉书像块石头,扔掉后,白枝浑身轻松。
早上,林间阙煮了海鲜粥,他自己不吃,只看着白枝。
他有发丝遮挡的时候,经常偷偷盯着白枝。
但如今剪过头发,漂亮的眼睛让人不能忽视,目光也变得烫人。
白枝就有些不适应,他喜欢林间阙的眼睛,但被长时间注视,就开始觉得别扭。
好不容易惊险地喝完粥,白枝刚想拿碗去洗,却被一条胳膊拦住。
“我来洗吧。”林间阙嗓音有些低。
白枝:“你做饭我洗碗,不是咱认识时候就说好的吗,就这么几个……”
林间阙没理,拿过他手里的碗。
白枝无措地站在原地,要洗的只有一个碗一口锅和一双筷子,争论谁洗碗没意义。
但林间阙没有这样过。
白枝没从柳居说的“仇人见面”“恶人林氏”中完全脱离,而面前的林间阙话少强硬,又特别像小说里走出来的。
既视感过强,白枝忍不住撇嘴,晃晃脑袋。
厨房响起水流哗啦啦冲过碗沿的声音,身形高瘦,背影状若模特的男人认真仔细地洗着碗。
白枝走到他旁边。
麻雀落到窗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白枝抓了把自己的头发,试探地问:“小雀雀?怎么生气了?”
白枝只在幼儿园过家家的时候,见过小孩子赌气,跟林间阙现在一模一样。
林间阙把洗好的碗筷放进厨柜,又把锅放回炉灶上。
接着,他擦干净手,拉着白枝到客厅的落地镜前。
“哥自己看。”
镜子里的人顶着俩大黑眼圈,头发潦草,嘴唇干裂,像个流浪汉。
白枝就记得撕书真开心,把自己熬整夜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当然也忘了脸上还挂着一幅囧样。
他讪讪回头,林间阙面无表情地直视镜子,看起来是气蒙了,不想搭理他。
“哎哟。”白枝装模作样地喊一声,然后扭身,用两条胳膊环住林间阙的脖子,“我昨儿睡前看鬼故事,整宿没睡好,这吃完饭就去补个觉。”
自知演技相当差劲,他为保证演出效果,半张脸贴在胳膊上,只露出两只“你一定要信我”的无辜眼睛。
林间阙扶住他前倾的腰,垂眼问:“只是没有睡好,而不是没有睡吗,哥。”
白枝像个啄木鸟一样点头。
接着,他视线下移,惊喜地说:“诶,我们小雀这两颗痣真好看呐。”
脖子和嘴角都有痣,独独只有脖子上的两颗诡异的圆,颜色也深。
他引开话题的手段实在拙劣,林间阙的眼眸却露出适宜的笑意。
“哥总夸些奇奇怪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