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橘澄澄的光打出片独身一人的阴影,肚子抗议大响,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呆坐十小时,习惯性去厨房拿出一桶泡面。
“不要总吃泡面,我给哥买了小蛋糕,吃一些垫垫肚子,我去做饭。”
包裹泡面的塑料薄膜怎么都撕不开,一滴滴眼泪砸在泡面桶发出闷响,寂静的屋子里响起哽咽的声音。
“叮。”
[老妈:我查了,他是自己出车祸,没被人撞,听说他精神状态不好&…&%]
白枝根本不想看白母后面的话。
不好个屁,林间阙好到爆炸,只是人内向了些,哪里会有精神问题,肯定另有隐情。
他哭得直抽抽,想打字反驳白母,发现眼泪糊到看不清键盘,手发软发抖摁不好字母。
太没用了白大枝!连你兄弟你都维护不了!
……
再次醒来,月亮散发的柔光照在餐厅地板,已然是凌晨。
白枝哭到最后已经没有眼泪,就抱着骨灰盒躺在地板哭累到睡着,眼睛肿得睁不开。
刚发现这个abo社会男男乱搞的时候,白枝极度不安,嘴上叫林间阙兄弟,却不敢过多亲密,倒是人一死,他开始抱着骨灰盒不撒手。
后悔还没涌上头,脑袋先晕起来,这种症状大概是因为一天没吃饭,有些低血糖了。
白枝晃晃头,撑地起身。
不能这样下去,再不来口饭就要下去陪他兄弟。
瞥见地上滚远的泡面就想起林间阙,白枝思忖一秒,决定去找饭店,出去散散心,看不见骨灰盒,心情也会好一点。
白枝拿上钥匙和手机,便准备出门。
楼下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饭店,他和林间阙经常去吃。
打开房门,寒意扑面而来,虽是秋季,却不该这么冷,白枝没在意,权当是自己穿得少。
刚迈出去一脚,就被门口的东西绊到,幸好手里还攥着门把,身形晃了晃勉强稳住。
他余惊未散地低头,竟有个人蹲在地上抱着双腿挡路。
白枝定睛仔细打量拦路虎,单看身形就觉得眼熟,拦路虎轻轻抬起头,发丝下,被遗弃的小动物那样可怜的眼睛仰望着他。
这双眼睛好看得跟林间阙的一模一样。
……林间阙?
白枝眼疾手快,拽着门把狠狠一甩,门“砰”地一声隔绝外面楼道。
出租屋内安静无比,白枝慌张地退后几步到餐厅,桌子上骨灰盒镌刻着黑白大头照,是腼腆紧张的笑。
完蛋,我已经饿死了?
白枝痛苦捂脸地想。
他抬手狠狠掐自己的左脸蛋,疼痛感弥漫全身,不是做梦。
僵硬的躯体挪动到门口,他情不自禁地把手虚虚地放在门把上,却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他的大脑乱七八糟,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门。
原本应该躺在骨灰盒的林间阙,再一次活生生出现在他的面前。
白枝倒吸一口凉气,冷气呛到气管,“砰”地声,他再次关上门,捂住嘴咳嗽不停。
第三次,白枝又小心翼翼打开门,这回林间阙像是怕再吓到他,坐在上面一层的楼梯台阶,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打开门、关上门来来回回七八次,林间阙一直没有消失,白枝已经饿得头昏眼花,硬是没敢往出多走一步。
……
白枝捧起热腾腾的泡面就往嘴里塞,餐桌边是骨灰盒,遗像里的人就坐在白枝对面。
“不要吃这么急。”
软软的声音唤回饿鬼些许理智,白枝从泡面桶里探出眼睛,看见林间阙温柔关心的神情,嗓子眼溢出丝丝呜咽。
林间阙伸出手,却没触碰他,微不可察地皱眉:“哥?”
热汤带着略硬的面条下肚,白枝堪堪从阴间回来,眼神涣散地落到林间阙高挺的鼻梁,“这幻觉持续时间这么长?得再去吃点东西……”
林间阙失落得眼睑放低,“哥,我不是幻觉。”
林间阙一米八七的个子缩进椅子,跟两个月前初次见面一样,拘谨又害怕。
白枝只能偶尔看见他的眼睛。
“嗝。”白枝刚要露出心疼的神情,张嘴就打出一个饱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刚吃太急了。”
说完,见林间阙眼里带上了轻松的笑意,白枝的身体也不自觉放松下来。
白枝把泡面桶推到骨灰盒附近:“咳,那啥,你这是什么情况?”
秉持着男子汉大丈夫,区区小鬼无所畏惧的厚脸皮,他强行让自己不露出任何胆怯。
不怕是不可能的,对面的骨灰还在旁边摆着,黑白照里的人比现在的林间阙要更年轻,像是上学时期拍的证件照。
但毕竟眼前是自己熟识的人,变成鬼也没有狰狞的死相,白枝的恐惧感很快就消退了。
林间阙摇摇头:“我不知道,哥。”
白枝遇到问题就下意识请教林间阙,转头发现问题就是林间阙本人,无力感翻涌而来,他瘫在座椅选择装死。
林间阙:“可能,世界一直存在鬼怪。”
不要把如此惊悚的事情用平静语气说出来啊……会把他吓死的。
相较于abo男男女女大乱炖,还是鬼怪更吓人。
被吓死前的走马灯让白枝想起压箱底的小说原著,他整个人精神抖擞重新活过来。
“等我一下。”
他毅然决然将林间阙一个鬼留在餐厅,迅速钻进卧室,从床底下摸出一本厚厚的粉皮书。